,只有十五分钟。超过时限,海水会倒灌进你的肺,而你的骨头,会开始长出鳃。”
高登接过卷轴,入手冰凉,却像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月光。
“宁宁那边……”他犹豫一下,“她知道这些吗?”
“她知道的,永远比你以为的多。”伊丽莎白踱到窗边,推开一扇雕花玻璃,远处白鹿大街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“比如她早就察觉,你每次靠近她时,左耳后的旧伤会微微发痒——那是她在无相海用歌声为你缝合过三次伤口的印记。又比如,她每次为你烤焦的鱼,都偷偷加了一滴自己的泪。那不是调味,是缓释剂,防止你体内过量的源质把你烧成灰。”
高登喉结滚动。
他想起宁宁总爱坐在船舷边,用尾巴拍打水面,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脸上时,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咸涩——原来那不是海水的味道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伊丽莎白忽然回头,“薇拉·索恩昨天申请调职,去了西洛格外斯山区的‘山民医疗站’。伊芙·克莱尔则以‘古籍修复师’身份,进入帝国中央档案馆特藏部。她们都在等你。”
高登怔住:“您安排的?”
“不。”伊丽莎白摇头,笑容里终于渗出一丝真实温度,“是她们自己选的。就像当年芙芙选了你——不,是选了‘高登’这个名字。”
她走到高登面前,抬手,用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耳后那道淡红伤痕。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带宁宁去荒岛。让她唱。唱得越响越好。”
“可如果赛巴斯……”
“他会追来。”伊丽莎白打断他,声音陡然如冰层开裂,“但当他踏上那座岛时,就会听见——”
她闭上眼,唇边浮现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:
“——听见所有死去美人鱼的歌声,正从海底一万尺处,逆着洋流,一遍遍,往他耳膜里钻。”
高登离开白鹿大街17号时,暮色已浸透整条街道。
他没走正门,而是拐进巷尾那家常年关门的“潮汐钟表铺”。推开门,店内没有钟表,只有一面布满水渍的铜镜。他对着镜子抬手,左耳后那道伤痕正泛着幽蓝微光,像一小簇不肯熄灭的深海磷火。
镜中倒影忽然开口,声音却是宁宁的:
“你耳朵后面,痒不痒呐?”
高登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铜镜表面,水渍正缓缓流动,聚成一行细小的、发着微光的字:
【我在荒岛等你——顺便,你上次偷吃我存的海葡萄,我数过了,一共十七颗。】
他摸了摸耳后。
那里果然在微微发痒。
像有谁正用尾巴尖,一下,一下,轻轻搔着。
高登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在铜镜里慢慢变淡,而镜面深处,一尾银蓝色的鱼影正摆尾游过,鳞片折射出细碎星光。
他转身出门,反手带上门。
铜镜上水渍彻底消散,只余下镜面映着暮色,平静如初。
而高登口袋里,那枚回音贝正微微发烫。
他知道,宁宁已经提前录好了新的留言。
只是现在,还不到打开的时候。
他快步穿过渐浓的夜色,衣角被晚风掀起,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柄旧剑——剑鞘上不知何时,已悄然浮现出细密的、与伊丽莎白腕间同源的银色符文。
它们正随着高登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幽幽明灭。
像一盏沉在深海里的灯。
而海面之上,风暴正悄然积聚。
西洛格外斯山区,第一场雪已经落下。
山民们关紧木窗,却没人注意到,窗缝里渗进来的不是雪水,而是带着咸腥味的、微凉的雾。
雾气中,有极细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歌声,在反复吟唱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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