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阵微尘。他没回头,却清晰听见身后,那本摊开的笔记本在月光下,纸页无风自动,哗啦一声,翻过空白的最后一页。
崭新一页上,墨迹正悄然浮现,字字如血:
> *“本期应还:一个答案。”*
> *“还款期限:黎明之前。”*
> *“逾期后果:你将永远,记不起自己最初为何握剑。”*
鼠条从阴影里钻出,蹲坐在高登脚边,仰头望着他。它没说话,只是抬起前爪,轻轻碰了碰高登垂在身侧的手指——那指尖,还残留着笔记本纸页的粗粝触感。
高登低头,看了眼那只爪子。然后,他伸出另一只手,缓缓摘下左耳耳钉,将它放进鼠条掌心。
鼠条愣住,爪子蜷起,护住那枚微凉的银贝。
“替我保管。”高登说,“等我回来,再付利息。”
他转身大步前行,身影融进码头方向翻涌的赤红火光里。背后,仓库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门楣上,异魔事务署的靛蓝封条在月下飘动,像一面未降下的战旗。
月光无声流淌,漫过焦黑的货栈,漫过熔融的吊机骨架,漫过信天翁号沉没处那截冰冷的龙骨。它照见高登的背影,也照见他身后,无数细碎的影子正从焦土、断垣、甚至河面蒸腾的雾气中悄然立起——它们没有五官,没有轮廓,只是纯粹的、浓稠的暗,却齐齐朝向他离去的方向,微微俯首。
仿佛整座黑渡码头的阴影,都在这一刻,向一位刚刚学会计息的债主,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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