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养在地下室的那些‘实验品’……他们死的时候,也像我现在这样喘气。”
薇拉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忽然想起档案室泛黄卷宗里一张照片:雷德堡东区某废弃教堂地下室,水泥地上画着褪色的七芒星,星阵中央摆着七具童尸,每具胸口都嵌着拳头大小的青金石结晶——墨瑟昨天卖给谢德的那块,纹路与照片里完全一致。
“你早就知道青金石能稳定污染源质?”她声音发颤。
“不。”谢德摇头,右轮枪口缓缓垂下,“是墨瑟告诉我的。他说……只要把心挖出来,放进河里泡三天,就能听见水底的歌声。”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混着细碎冰晶的幽蓝黏液。黏液滴落地面,竟在青砖上蚀出细小蜂窝状孔洞。
岸上,鼠条吱吱尖叫着窜回高登脚边,两只前爪拼命扒拉他裤腿。高登低头,看见老鼠爪心攥着半片撕碎的羊皮纸——那是谢德帮昨日分发的“码头巡逻路线图”,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着几行小字:
【第七巡组换岗时间:18:47
黑渡码头B3货栈通风口:未检修
信天翁号龙骨补丁:铆钉松动率73%】
高登猛地抬头。他看见谢德正望向自己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们以为堵住码头就赢了?”谢德轻声说,“可这条河……从来就不只有一条水道。”
话音未落,整条黑水河突然静止。
不是缓流,不是停滞——是绝对的、令人心悸的真空寂静。浪花凝在半空,水珠悬停如玻璃珠,连远处炮艇螺旋桨搅起的涡流都化作静止的青铜浮雕。连风都死了。
高登喉结滚动。他认得这种静止。三年前洛格里斯海峡沉船事故,六十七名水手失踪前最后的无线电呼叫里,就有同样的死寂。
“源质塌缩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他把自己当成了锚点?”
谢德胸前幽蓝光芒骤然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,而是向内坍缩,仿佛他胸腔成了微型黑洞。紧接着,以他为中心,半径五十步内的所有物体开始扭曲——砖石表面浮现波纹,钢铁栏杆如蜡烛般软化弯曲,连空气中飘浮的煤灰都拉长成幽蓝色丝线,被无形之力拽向他心口。
“他在抽取环境源质!”伊芙失声惊呼,急忙撑起冰盾,“快离开他身边——”
太迟了。
谢德抬起了右手。
不是持枪,不是拔剑,而是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信天翁号断裂处。
那艘庞然巨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右半截船体底部冰晶支架寸寸碎裂,而左半截下沉的船体竟开始诡异上浮——不是被水流托起,而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硬生生“吸”向谢德。两截船体在半空缓缓旋转,龙骨对接处迸出刺目电火花,断裂的铆钉自行飞回原位,扭曲的钢板如活物般蠕动复位……
信天翁号正在自我缝合。
“不……”高登瞳孔收缩,“他不是在修复船,是在把整艘船炼成自己的肢体!”
事实如此。船体重新咬合的瞬间,谢德左臂袖管炸裂,露出小臂上蔓延的暗青色纹路——那些纹路正与信天翁号甲板上新凝结的铆钉痕迹完全重合。他每呼吸一次,船体就震颤一分,仿佛两人脉搏同频。
“老大!”恩里克从修复中的船舱窗口探出头,满脸狂喜,“引擎能用了!锅炉压力正常!”
谢德没看他。他盯着高登,缓缓抬起左手,指向河面。
“看那边。”
高登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。
黑水河上游,本该被巡警封锁的河道尽头,一艘通体漆黑的平底货船正无声破浪而来。船首没有旗帜,只刻着一只闭目的独眼。船体吃水极深,压得水面凹陷出奇异弧度,仿佛整条河都在为它让路。
“渡鸦号。”薇拉失声,“墨瑟的船?他不是在雷德堡蹲监狱吗?”
“墨瑟?”谢德终于笑了,笑声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墨瑟上周就死了。现在开船的……是我放进去的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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