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脉续了他三天命。”
风雪骤然静止。吴友仁感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冲上眼眶,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。他忽然明白为何哥哥卧病十年,却总在深夜抚摸自己左眼——原来那枚被家族视为耻辱的异色瞳,早被丝族血脉悄悄改写。
保温箱轰然炸裂。幽蓝荧光化作万千光点升空,如同坠落的星辰重新归位。黛绮丝抓住吴友仁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那里搏动着与他同频的节奏:“现在,你要选——是做晋国质子,还是丝族……归来者?”
雪地上,两行脚印开始融化。融水蜿蜒成河,河面倒映出漫天金芒与幽蓝星火交织的穹顶。角枭的银光屏障正寸寸崩解,每一粒碎屑落地,便生出一朵微小的金色雪莲。
吴友仁缓缓抬起右手。指尖金芒暴涨,如利剑刺向苍穹。风雪重新咆哮而至,却在他周身三尺之外自动分流。他望着黛绮丝染着金辉的眼瞳,终于开口:“先帮我……杀了塞纳。”
黛绮丝眼中金芒大盛。她仰天长啸,啸声竟与远处诡族嘶吼共振成奇异韵律。雪地上所有金线骤然亮起,连成一张覆盖荒原的巨网。网心之处,北荒古道方向腾起冲天火光——那不是火焰,而是百万诡族幼体破土而出时,集体释放的幽蓝生物电。
角枭耗尽最后一丝力量跌落雪地,羽翼焦黑如炭。它用喙叼住吴友仁衣角,嘶声道:“快走……蚀金脉反噬要开始了……”
少年没动。他凝视着黛绮丝掌心浮现出的青铜罗盘,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,最终稳稳指向火光最盛处。“老陈,”他忽然对虚空低语,“告诉郝威——桃宛王子的头颅,我要亲手挂在无碑林第一座空坟上。”
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,露出腰间半截青铜匕首。匕首柄上,一朵微缩的雪莲正缓缓绽放。远处,北荒古道崩塌的轰鸣声浪般涌来,夹杂着人类濒死的惨叫与诡族狂喜的尖啸。
雪越下越大。无碑林方向,六十三座空坟的墓碑同时渗出金红色血珠,在雪地上汇成蜿蜒溪流。溪流尽头,吴友仁的脚印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泛着金芒的蹄印——那蹄印形状奇特,三趾分叉,趾端烙着细小雪莲。
角枭蜷在雪里,看着少年背影融入风雪。它忽然想起七岁那年,晋园冰湖裂开时,湖底浮起的不是气泡,而是无数金线织就的网。网中沉睡的,从来都不是质子吴友仁。
而是等待苏醒的……丝族之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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