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路神君才入此阵,便见血海翻波,蒸腾起漫天血雾。
血雾贴着山脊缓缓漫开,使得天光为之敛尽,远近峰峦的轮廓也尽数浸在这暗沉的红影之中随雾浮沉,忽明忽晦。
“诸位,请了。”
风伯自云...
黄河入海口处,禹王治水石一经出世,整条大河便如活了过来。
那石碣不过三尺见方,通体黝黑,表面斑驳,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,唯有一道自石心蜿蜒而出的玄色脉络,如活蛇般微微搏动,似有呼吸。它并非寻常碑碣,而是当年大禹导洪时以九鼎镇地、引星移斗所凝的一道“水枢真印”——非金非玉,非石非晶,乃天地初分时浊清未判之际,一缕混沌未散之息,被禹王以无上神力裹入昆仑墟底万载玄冰,又经四千七百年黄河水脉冲刷、涤荡、淬炼,终成此石。
江隐龙爪托起此石,并未催法,亦未灌注灵力,只是轻轻一叩。
咚。
一声轻响,不震耳,不裂空,却如敲在天地脊骨之上。
东海海面骤然凹陷,仿佛整片汪洋被一只无形巨手向下按去,浪头尚未掀起,便已坍缩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;黄河下游百里之内,水面竟向上隆起,如弓背绷紧,青碧水光下浮现出无数游走的暗金色符文,那是早已失传的《河图洛书》残章,此刻随石而醒,自行流转;更奇者,鼎山大营中镇压九云鼎的七十二根地脉铁链齐齐嗡鸣,链身浮现龟甲纹路,竟开始自发解缚——不是断裂,而是如活物般松脱、退缩、盘绕回鼎腹,仿佛这鼎本就该是自由之器,而非囚禁之具。
“禹枢真印……”太素神君面色剧变,声音微颤,“此物早已随大禹升遐而沉入冥海,怎会……怎会在此?”
他话音未落,那道自东海涌出的玄色浊流已与清汉浮黎润生天象彻底相融。
轰隆——!
不是雷声,是水声。
是万古未泄之洪、亿万载未发之怒,在这一刻同时奔涌而出的原始咆哮。
洪流腾空而起,高达四百丈,横亘于黄河与东海之间,如一道竖立的江海之墙。水流并非直泻,而是逆向盘旋,自下而上,由浊转清,再由清返浊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每一圈旋转,便有一道水纹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虚空泛起涟漪,仿佛整片天地都成了它掌中可揉可塑的薄绢。
金霞神君张法行首当其冲,紫金法衣刚欲再度铺展,那水纹已拂过衣角——刹那间,日月星辰图纹尽数黯淡,二十八宿光芒熄灭,五岳四渎绣像崩裂,八卦九宫阵势溃散如沙。他只觉法衣中袖里乾坤一滞,内中日月星辉竟被强行扭转轨迹,东升之日倒悬西坠,盈满之月骤然亏蚀,连自身元神所合“日照万川相”也隐隐动摇,仿佛那轮高悬于己身之上的大日,正被一股不可抗之力缓缓拖向地平线之下。
“敕令水府印!”他咬牙低吼,掌中青石法印再次腾空,敕令二字紫光暴涨,欲以天律压服此洪。
可那洪流只是微微一顿,随即从中裂开一道缝隙——缝隙之内,非水非雾,赫然是数万道细若游丝的灰白水线,每一道皆缠着一枚古拙铜钱大小的青铜符,符上铸“禹”字篆文,背面则为“镇”“导”“疏”“顺”四字连环。此乃禹王治水时所铸“顺流九千符”,早已湮灭于史册,此刻却自洪流深处浮出,如万千游鱼溯流而上,叮叮当当撞在敕令水府印上。
一声脆响,印面“敕令水府”四字阳文,当场崩去“敕”字一角。
张法行喉头一甜,元神如遭重锤击打,身形踉跄后退三步,脚下云气寸寸崩解。
“你……你竟能唤醒禹符?”他抬眼望向江隐,眼中首次掠过一丝惊疑,而非愤怒,“此石非你所炼,亦非你所掘,你从何处得来?又如何能驭使?”
江隐未答。
他龙首微扬,双目之中青光暴涨,瞳仁深处竟映出两道身影:一者披发跣足,手持耒耜,立于滔天浊浪之巅,身后九条玄黑龙影盘绕成柱;一者宽袍博带,负手而立,眉宇间尽是悲悯,指尖垂落一线清光,如针引线,将奔涌狂暴的水脉悄然缝合。
那是禹王神念残影,非幻非真,非存非灭,只因江隐以螭龙真身、七成江隐、十年苦修、百战不退之志,于黄河星宿海源头日日叩首,夜夜观想,以血饲石,以魂温碑,终在昨夜子时,引动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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