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 />
方璐婷甚至来不及眨眼。
她眼中最后映出的,是陈成平静无波的脸,和那只悬停于虚空、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的手掌。
然后,世界静了。
不是失聪,不是昏迷,是……被“抹除”了时间。
她的意识还清醒,能感知到自己站在原地,能看见陈成缓步走近,能嗅到自己伤口焦糊的腥气,能感到右肩断骨刺穿皮肉的锐痛——可这一切,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,遥远、迟滞、失真。她想抬手,手臂却重逾万钧;想开口,喉咙却凝固如铁;想催动丹田最后一丝魔炁,可那丹田仿佛已不在她体内,而是在另一个维度,遥不可及。
陈成走到她面前,距离不足一尺。
他低头看着她因极致惊骇而扭曲的面容,目光扫过她裸露的、布满血痕的后背,扫过她颈侧搏动剧烈的青色血管,最后,落在她那双彻底被血色浸透、却仍竭力维持清明的瞳孔上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陈成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我不是陈成。”
方璐婷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我是陈成,但……也是‘他’。”
陈成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比发丝更细的银白电芒。那电芒并不暴烈,反而温润如玉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悲悯的柔和光泽。
“洛寒璎的姥姥,用‘阴香锁’种你神魂,借你双眼窥我行踪,对么?”
方璐婷浑身一僵,血瞳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颤。
“她以为,阴香锁是单向的。”陈成指尖电芒微微一跳,“她不知道,我胃壮之后,能消化一切‘炁’之杂质,包括……寄生在神魂里的香毒。”
话音未落,那缕银白电芒已悄然没入方璐婷眉心。
没有痛苦,没有挣扎。
方璐婷脸上所有的惊骇、不甘、怨毒,都在瞬间褪去,化为一种近乎澄澈的空白。她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底下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仁。凸起的血筋缓缓平复,暴涨的肌肉松弛下来,暗灰色的魔焰如烛火熄灭,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散尽。
她整个人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木偶,软软向前倾倒。
陈成伸手,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没有触碰她的皮肤,掌心悬于衣料之上半寸,却有无形的柔劲托住她全身重量。
“现在,你的眼睛,归我了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收回一件失落已久的旧物。
方璐婷身体一颤,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想摇头,想怒斥,想反抗……可神魂深处,那根由“阴香锁”编织而成的、坚韧无比的丝线,已被那缕银白电芒无声斩断、熔炼、重塑。此刻,丝线两端不再连接姥姥与她,而是——姥姥与陈成。
她成了桥。
一座单向、不可逆、永恒稳固的……魂桥。
陈成松开手。
方璐婷踉跄一步,勉强站稳。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眉心,指尖所触,唯有温热的皮肤,再无半分异样。可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永远改变了。她能清晰“感觉”到,千里之外,某座云雾缭绕的绝巅之上,一个苍老、威严、带着无上魔威的意志,正通过她的眼睛,无声地、冰冷地“注视”着自己——不,是注视着陈成。
那注视里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……终于等到的、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陈成没有再看她一眼,转身走向远处。
覃谶早已从藏身处走出,默默跪伏于地,额头触地,不敢有丝毫抬头。
陈成脚步未停,只在经过覃谶身边时,留下一句:
“带她回浩然盟,交给洛寒璎。”
覃谶身体一震,重重叩首:“遵命,主人。”
陈成继续前行,身影渐渐融入林间斑驳光影。
就在此时,方璐婷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……为什么?”
陈成脚步微顿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