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登峰，破鼎，斩锁，取血——不是为奉上，而是为救他。”

陈公子眼中燃起灼灼火光：“我随你。”

宋临微抚过腕间银链，轻声道：“链未断，我亦未走。”

梁峰文咧嘴一笑，拔出腰间短刀，一刀削断左袖，露出小臂上盘踞的一条墨色蛟龙刺青：“我家祖训，龙不离渊。今日，渊在此山，我便在此山。”

季惊游仰天长笑，笑声震得檐角冰凌簌簌坠地：“好！好一个‘不走’！老夫修行三百载，阅人无数，今日方知何为真骨铮铮！”

他袍袖一挥，身后雪地轰然裂开，露出一座青铜巨门！门上饕餮衔环，环中血光流转，门缝渗出丝丝寒气，竟比风雪更凛。

“此门通‘玄机秘窟’，乃前世剑阁遗藏，内有三件至宝：‘斩龙剑胚’、‘九窍玲珑心’、‘太初胎膜图’。前者可斩阵锁，后者可固神魂，图可推演阵眼生灭之机。但——”他目光如电，“门内设‘九劫试心阵’，每进一步，心魔横生，幻象万千。九劫全过者，百年不过三人。你们若入，生死自负。”

王柔上前一步，伸手按在冰冷门扉上，掌心幽蓝微光与门上血纹交映：“我入。”

陈公子并指划过惊潮剑锋，一滴赤血滴落门缝：“我入。”

宋临微解下腕间银链，缠绕指尖，银光与幽蓝交融：“我入。”

梁峰文将短刀插入门缝，刀身嗡鸣：“我入。”

季惊游大袖一卷，血纹暴涨，青铜巨门轰然洞开！

门内，非是幽暗隧道，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破碎大陆！大陆之上，山峦倾颓，江河倒流，天空裂开九道巨大缝隙，每一道缝隙中，皆有无数面目模糊之人影，手持利刃，齐齐指向四人——正是他们各自心底最惧之形，最悔之事，最恨之人。

第一劫，名为“镜渊”。

王柔踏入门中，脚下虚空骤然化作冰镜，镜中倒影却非她本人，而是幼时被弃于雪野的瘦弱女童，冻得青紫的手紧攥着半块硬馍，仰头望向镜外王柔，嘴唇无声开合：“姐姐，你为何不来接我？”

王柔脚步未停，只道：“我来了。”

镜中女童泪落成冰，瞬间碎裂。

第二劫，“焚心”。

陈公子面前烈焰滔天，火中浮现其父尸身，七窍流血，手中紧握半卷残谱——正是《玄天九剑》失传之篇。火舌舔舐残谱，字迹灰飞烟灭。陈公子闭目，拔剑，剑锋直刺自己心口：“父谱可焚，剑心不灭。”

剑尖距胸半寸，烈焰骤熄。

第三劫，“断链”。

宋临微腕间银链突然绷直如弓弦，链端幻化为无数细针，尽数刺入她太阳穴。幻象中，她跪于金殿，帝冕加身，脚下是宇文巽被缚于柱、浑身浴血的模样。殿上金口玉言：“赐汝‘摄政监国’之权，自此，踏雪山庄为你私产，宇文巽魂魄永镇鼎中，为汝续命之薪。”她指尖微颤，却将银链一圈圈缠上自己脖颈，越收越紧：“宁为锁奴，不作摄政。”

链断，幻灭。

第四劫，“屠蛟”。

梁峰文眼前巨浪排空，浪尖立着一条百丈墨蛟，鳞甲森森，双目赤红——正是其族世代供奉之“护山灵蛟”。蛟口怒张，喷吐毒雾：“吾庇汝族三百年，汝今叛族投敌，当受万鳞剐刑！”梁峰文狂笑，反手将短刀捅入自己左眼，鲜血喷溅蛟目：“蛟若不仁，我便屠蛟！”

蛟影悲鸣，散作青烟。

……

九劫已过六。

四人衣衫尽染血污，步履踉跄，却始终并肩而行。前方，那座悬浮大陆尽头，青铜巨鼎虚影缓缓旋转，鼎腹“承”字裂痕扩大，灰雾中，一张苍白俊脸若隐若现——正是宇文巽，双目紧闭，眉心一点朱砂痣，正随着鼎腹脉动明灭。

王柔忽然停步，从怀中取出那本《皇极神锋诀》，翻至末页。纸页空白处，竟浮现出一行新生墨字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凛然剑意：

“锋非杀器，乃心之刃。破阵者，不在鼎，而在持鼎之心。”

她指尖划过字迹，幽蓝光芒注入纸页，墨字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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