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的幽暗眼芒，也骤然收缩。

宇文巽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阴影之中。他脸上温和笑意早已不见，唯余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那名灰白双目的老宦官，无声无息立于他身侧，宽大的蟒袍下摆，被殿外涌入的寒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内里暗红如凝固血块的衬里。

季惊游白眉紧锁，手指无意识捻着长须，目光如电，扫过那守卫焦黑翻卷的伤口：“蚀骨魔藤？青冥道‘腐生三煞’之一？他们怎敢……”

“不是‘敢’。”一个冰冷、沙哑，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，自殿外风雪深处传来。

殿内所有人，包括季惊游、裘通天，乃至那灰白双目的老宦官，俱都猛地抬头，望向殿门。

风雪愈急。

一道高瘦身影，踏着碎雪，缓缓步入。

他披着一件宽大得不合身的墨绿僧袍，袍角沾满暗红泥浆与破碎的藤蔓残片。面容枯槁，颧骨高耸，双眼深深凹陷，眼窝里两簇幽绿鬼火无声燃烧，映得整张脸如同地狱浮雕。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——十指皆已异化为扭曲虬结的墨绿藤蔓，末端尖锐如矛，正缓缓滴落粘稠黑血，落在青砖上，滋滋作响，腾起一缕缕腥臭白烟。

他每走一步，脚下青砖便无声龟裂，裂缝中钻出细如发丝的墨绿藤蔓，疯狂生长，缠绕，眨眼间便将他足下丈许之地化作一片蠕动的毒绿沼泽。

“青冥道……‘腐生尊者’……枯荣。”季惊游一字一顿，声音低沉如雷，“你竟亲自来了？”

枯荣枯槁的嘴角，向上扯出一个非人的弧度，露出森白牙床。他幽绿鬼火般的眼珠，缓缓转动，最终，精准无比地，钉在了陈成身上。

“陈成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两个音节，干涩、嘶哑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，“你身上……有‘月息’的味道……还有……‘尸魔’的腐臭……和……‘血仙’的甜腥……”

他枯槁的手指，缓缓抬起，指向陈成，墨绿藤蔓尖端，一滴黑血悬而未落：“你养的蛊……很好吃……”

陈成脊背一寒，仿佛被最毒的蛇信舔过。他体内两蛊同时躁动，血仙蛊在左肩蛰伏处灼热如烙，尸魔蛊在右肋隐匿处阴寒刺骨。它们竟对这枯荣，生出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、极度危险的……渴望？

就在这时，陈成怀中，那枚宁霜序昏迷前始终紧握的、被血浸透的旧罗盘，突然毫无征兆地，剧烈震颤起来！罗盘表面，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星图纹路，竟在枯荣踏入殿门的刹那，次第亮起幽蓝色的微光，如同沉睡万年的星辰，被某种力量骤然唤醒！

陈成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罗盘，是宁霜序家族遗物，更是她此番身负重伤、濒死之际，拼死也要护住的东西！它为何在此刻……回应枯荣？！

枯荣幽绿鬼火般的目光，也顺着罗盘震颤的方向，第一次，真正落在了陈成怀中那抹幽蓝微光之上。他枯槁的脸上，那非人的笑容，骤然加深，几乎咧到耳根。

“找到了……”他沙哑低语，如同宣告末日降临，“史瑞辉……的‘星骸罗盘’……果然在你手里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十指藤蔓猛然暴涨！十道墨绿毒影，撕裂空气，带着刺鼻腥风，直扑陈成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、双目、四肢关节——竟是要将他瞬间绞杀、肢解、吞噬！

“找死！”宇文巽厉喝如雷霆炸响！他身形未动，身旁那灰白双目的老宦官却已化作一道暗红残影，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极限！他枯瘦手掌探出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旋转的、由纯粹灰白死气构成的微型漩涡！

“噬魂印！”

漩涡无声扩张，迎向那十道毒藤。嗤——！接触瞬间，墨绿藤蔓竟发出凄厉尖啸，表面迅速灰败、枯萎、剥落，如同被抽干了亿万年生机！枯荣闷哼一声，十指藤蔓齐齐断裂，断口处喷涌出大股暗绿脓血！

然而，就在老宦官掌心噬魂印与毒藤接触的刹那——

陈成怀中，那枚幽蓝微光大盛的星骸罗盘，猛地爆发出一道无声无息、却令在场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惨白光芒！

光芒并未攻击任何人，而是如水银泻地，瞬间笼罩整个宴会厅！时间，仿佛被强行凝滞了一瞬。

烛火停在摇曳的弧度，飞溅的血珠悬在半空，枯荣断裂藤蔓喷涌的脓血，凝成一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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