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她逃出小院,不是为寻欢,是为找解药?”
“不。”晏安放下空钵,指尖在碗沿划出一道浅痕,“她在找施术者。合欢宗媚药只是引子,真正催命的是她心窍里那条‘蚀心蛊’。药力越烈,蛊虫啃噬越狠,她离死期就越近。风丽华杀她,看似清理门户,实则……是在替幕后之人灭口。”
话音未落,院外忽传来一声凄厉猫叫。一只通体雪白的狸花猫窜过墙头,脖颈处赫然套着半截褪色红绳,绳结处浸染着暗褐色血痂。它直扑晏安脚边,前爪疯狂刨地,喉间发出咯咯怪响,双眼瞳孔竟一左一右分裂成四瓣!
姬紫依霍然拔剑,剑锋尚未出鞘三寸,晏安已抬手按住她手腕:“别动。”
那猫猛地仰头,四瓣瞳孔齐齐转向晏安,口中咯咯声戛然而止,竟吐出一句嘶哑人言:“……壳……要掉了……快……揭……”
语毕,猫身剧烈抽搐,七窍渗出灰白黏液,瞬间僵直如石。晏安俯身,指尖掠过猫腹——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,铃舌已被咬断,内壁刻满细密符文,最中央是一个扭曲的“许”字。
姬紫依失声:“这是……许家‘牵机铃’!传说能遥控百里内活物,但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!”
晏安却盯着铃铛边缘一处微不可察的刮痕。那痕迹新旧交叠,最上方一道银线般的刻痕,与他昨夜在紫裙女子面具内侧发现的纹路完全一致。他忽然想起风汪止温泉池畔,风丽华按摩她肩颈时,指尖在第七节脊椎凸起处反复摩挲——那里,正是人体“灵台”神窍所在。
“牵机铃不是许家造的。”晏安直起身,袖中血仙蛊悄然游至指尖,一滴猩红血珠凝而不落,“是有人仿制许家秘器,再借许家名头行事。真正的许家人,此刻该在云雷城舔舐伤口。”
他屈指一弹,血珠没入铃铛裂缝。刹那间,青铜表面浮起蛛网状血纹,那“许”字轰然崩解,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半枚残印——形如蜷缩胎儿,周身缠绕九道锁链,锁链尽头皆系着一柄断裂长剑。
姬紫依浑身寒毛倒竖:“……九狱剑冢!”
晏安不答,只将铃铛收入袖中。血仙蛊传来反馈:铃铛核心藏着一缕残魂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却执拗地重复着同一段意念——“壳破之时,即是归墟之始”。
归墟……晏安闭目,脑中闪过《魔焚神》残卷末页那行被墨迹涂改的批注:“……归墟非地,乃窍之名。三十五神窍,唯此一窍,通向神藏之外。”
他豁然睁开眼,目光穿透院墙,直刺向南里城最高处那座终年云雾缭绕的摘星楼。楼顶青铜晷针正指向子时三刻,可天幕之上,北斗七星中的天权星却诡异地黯淡了三分。
“孙师姐说老苏生意难做?”晏安忽问。
姬紫依一怔:“嗯,半月前他接了三单海运,两单货沉,一单遭海盗劫掠……可奇怪的是,劫匪留下的船板上,刻着与这铃铛同源的锁链纹。”
晏安点头,转身走向屋内:“备纸笔。我要写一封荐书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给天星楼管事。”晏安脚步未停,“就说……晏安愿以三枚七阶衍炁丹为酬,请他引荐一位精通‘星轨卜算’的客卿。不必真算,只需让他在今晚子时,于天星楼顶层观星台,替我‘校准’北斗七星星位。”
姬紫依愕然:“校准星位?这……这岂非妄言天道?”
晏安推开房门,月光涌入,照亮他脊背衣衫下隐约浮动的龙形暗纹:“不。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——若有人能在人间篡改神窍投影,那么,他是否……早已将手伸进了天上?”
他踏入房中,反手关门。门缝闭合前,最后一缕月光掠过他眼底,那黑白分明的瞳仁深处,一点幽蓝星芒倏然亮起,旋即隐没。
巷外更鼓声起,三更。
同一时刻,摘星楼顶。青铜晷针无声偏移半寸,天权星彻底隐入云层。云雾深处,一只枯瘦手掌缓缓收回,指尖残留着星砂般的淡蓝色光点。掌心摊开,赫然躺着一枚与猫颈铃铛一模一样的青铜铃,只是铃身完整,铃舌完好,而铃内囚禁的,是一缕凝如实质的惨白魂光。
“壳快破了……”沙哑嗓音在云雾中飘散,“那就……提前掀开吧。”
话音落,铃铛骤然炸裂。无数银丝迸射而出,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