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你时间考虑,如果你同意了,我会立马拟协议,保证你的利益我不会让你在婚姻里受一点委屈,我也不喜欢陈词滥调的花言巧语,我只用实际行动,当然,我会尽可能让你满意这段婚姻,任何浪漫和义务,我不会缺席。”
谢峥昂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。
有时候点到即止就好。
霍漪确实被冲击到了。
这与她前半生的认知相悖。
可她之前的认知,却给了她一刀。
谢峥昂给了她空间。
霍漪坐在原地很久。
最终决定先去找闻舒。
还特意跟谢峥昂......
段凌熠第三次在凌晨三点敲开闻舒公寓的门时,门没开,但对讲机里传出盛徵州的声音,低沉、平稳,却像一柄淬了冰的刀:“段总,你再按一次,我让人把你的手卸下来。”
门外静了三秒。
段凌熠的手指悬在对讲面板上方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没收回手,也没说话。他只是站着,西装皱得不成样子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了,露出锁骨下一道未愈的抓痕——那是他自己掐的。他最近瘦得厉害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乌青,嘴唇干裂,渗着血丝。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,像是烧尽了所有灰烬后余下的最后一簇幽火,执拗、疯狂、不肯熄。
他没走。
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光微明,晨雾浮起,他才踉跄着后退半步,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缓缓滑坐下去,膝盖抵着胸口,额头抵着膝盖,肩膀无声地起伏。
闻舒站在玄关内侧,手指攥着门把手,指腹被金属边缘硌得发红。她没开灯,客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,映着她苍白的脸。盛徵州就站在她身后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掌心温热,力道却很沉。
“让他坐。”盛徵州说,“坐够十二小时,我准他见你一面。”
闻舒猛地侧头:“十二小时?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——”
“那就跪着。”盛徵州打断她,声音没一丝波澜,“他想见你,不是求你施舍怜悯,是想从你嘴里撬出霍漪的‘下落’。他不信她死了,也不信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入土。他在赌,赌你心软,赌你愧疚,赌你动摇——可闻想想,你凭什么替霍漪承担他的悔恨?”
闻舒喉头一哽,没说话。
盛徵州低头看她,眸色沉静:“你心疼他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她声音哑,“是怕他死在我门口。”
“那就开门。”盛徵州松开她肩膀,转身走向厨房,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煮碗面。清淡点,别放辣。他胃出血刚出院三天。”
闻舒怔住。
盛徵州已经掀开冰箱,取出鸡蛋和青菜,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他没看她,只垂着眼,睫毛在冷白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:“他要是真饿死了,段家会起诉你过失致人死亡。我不拦你救人,但你得清楚,救的不是段凌熠,是你自己的良心。”
门开了。
段凌熠几乎是滚进来的。
他没站稳,膝盖重重磕在玄关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抬头,也没擦额角磕破渗出的血,只是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,朝闻舒伸过去——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舒舒……”他声音嘶得不成调,“求你……让我看看她坟前的照片……就一张……我给她烧纸……我跪着烧……我……我再也不碰别人……我戒酒……我戒药……我把赵墨曦送出国……我……我把段氏股份转给你……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……”
闻舒后退半步,脊背抵上鞋柜。
她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腕骨突出得像两截断掉的枯枝。她甚至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酒精、消毒水、铁锈味和某种长久未洗的汗酸气——他连自己都放弃了。
可她想起霍漪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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