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在脑后，耳垂上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在顶灯光下泛着微光。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又落到来俊臣身上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：“来同学？听说你在帮人收拾战场。”

来俊臣点点头，没说话。林砚的目光转向赵清璇，视线在她额前汗湿的碎发、微红的耳尖、以及怀里那叠边缘依旧翘着倔强小角的讲义上停留两秒，忽然问：“同学，你哼的那段旋律，是《猪猪侠》主题曲的变调版吧？”

赵清璇瞬间僵住，手指无意识抠进词典硬壳封面。林砚却已迈步走近，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摞崭新的活页本，封面印着素雅的蓝鲸简笔画。“伏黛老师让我转交的。”她把本子递过来，指尖不经意擦过赵清璇手背，“她说，班长最近总在生物课上盯着细胞器发呆，可能需要些……更柔软的载体。”

赵清璇低头，看见本子扉页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线粒体是细胞动力工厂——但有时候，人需要先给自己充一次电。”落款处画了只歪头的小猪，爪子里攥着半截棒棒糖。

来俊臣忽然伸手，从她怀里抽出那本牛津词典，翻开扉页。上面没有签名，只有一行用蓝色中性笔写的日期和一句话：“2026.8.12，今天醒来，发现世界比我记忆里重了十七公斤，但值得。”

赵清璇的呼吸停了一拍。她认得这字迹——和昨天在起点作家专栏里看到的那篇请假声明，一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她抬头，声音发紧，“你昨天真的醒了？”

来俊臣合上词典，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烫金书名。“醒了。”他点头，目光却越过她肩头，望向五楼尽头那扇虚掩的办公室门，“但有些事，比醒来更难。”

话音未落，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节奏。赵清璇下意识侧身，余光瞥见宋泳儿扎着高马尾的身影冲上四楼拐角，校服领口扣子绷开一颗，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。

“清璇！我刚去行政楼问过了！”宋泳儿喘着气扑过来，手指还沾着打印机墨渍，“老刘说六楼天台加装了防雨棚，现在开放给高三学生放书！位置够，每人能占两平米！”

赵清璇还没应声，宋泳儿的目光已黏在来俊臣脸上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哇，这就是传说中的来俊臣学长？伏黛老师说你是今年唯一拿到中科院少年班推荐资格的人！”

来俊臣刚要开口，赵清璇却抢先一步抓住宋泳儿手腕：“泳儿，你帮我个忙。”她语速飞快，指尖用力到发白，“去六楼天台，把靠西墙第三根排水管下面那摞蓝色封面的书搬下来——就是我早上放的那堆，最上面是《高考政治核心考点》。快！”

宋泳儿愣了下，但信任让她立刻转身就跑。赵清璇松开手，转头对来俊臣说：“你别跟去。天台风大，书容易被吹散。”

来俊臣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怕我抢位置？”

“怕你把《蛊真人》全集垫在最底下，”赵清璇瞪他一眼，把怀里那叠讲义重新捋平，指尖重重压在翘起的折角上，“然后告诉林老师，这是新型心理干预疗法——用玄幻小说治疗学业焦虑。”

来俊臣笑出声，笑声撞在空旷走廊里，惊起一缕浮尘。他抬手，似乎想揉她头发，中途却改成轻轻掸掉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来的梧桐叶。“那下次，”他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散什么，“换你给我唱《猪猪侠》。”

赵清璇耳尖又热起来，却没躲。她低头整理书堆，把那本写着“线粒体”的蓝鲸本子悄悄塞进最底下，再压上牛津词典——这次，她特意把词典翻到扉页，让那行“2026.8.12”的字迹朝外。

林砚一直安静站在旁边，此刻忽然开口：“来同学，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？下周团体辅导，我想邀请你参与设计环节。”

来俊臣点头，接过她递来的便签纸。赵清璇趁机把最后一本散落的《生物必修三知识图谱》塞进臂弯，转身欲走，却被林砚叫住：“赵同学。”

她停下。

“你哼歌的时候，”林砚望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后，“心跳频率比平时慢了12次每分钟。”

赵清璇怔住。林砚却已转身走向五楼办公室，帆布包侧袋里露出半截录音笔——金属外壳映着走廊灯光，像一滴凝固的水银。

来俊臣追上来，与她并肩而行。六楼天台的风声隐约传来，混着宋泳儿清亮的呼喊：“清璇！书我搬下来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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