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铮久经厮杀,深知秘境之中从不缺暗中窥探、伺机夺宝的亡命之徒。
此刻敌暗我明,处境被动,他不敢大意,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过四方林地,锁定周遭暗处,随即沉凝出声,朝着前方密林高声喊话:“在下四海宗...
演武堂外,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已聚起三三两两的弟子,或静立吐纳,或切磋招式,偶有拳风破空之声嗡然响起,震得檐角铜铃轻颤。杨景步履沉稳,穿过人群时并未引人注目——他身形清瘦,衣着素净,腰间未悬长剑,背上亦无刀匣,只一柄寻常木鞘短匕斜插于后腰,连鞘不过二尺三寸,形貌平平,与那些身披玄纹劲袍、腰佩灵纹玉珏的世家弟子比起来,几乎不带半分锋芒。
可就在他踏过演武堂那道朱漆门楣的刹那,眉心忽地一跳。
不是警兆,不是杀机,而是一股极细微、极绵长的牵引感,似有无形丝线自堂内深处悄然垂落,轻轻缠绕于他丹田气海边缘。那丝线微不可察,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——是《御天经》第七重“玄枢引脉”初成时,在真气如汞、百骸生温之际,体内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交汇处自然衍生出的一缕先天感应。
此感非来自外力压迫,而是……共鸣。
杨景脚步微顿,眸光一敛,不动声色抬眼望去。
演武堂内格局开阔,穹顶高阔,梁柱皆以百年铁梨木构筑,横亘如龙脊。堂中并无寻常擂台,唯有一方丈许见方的青灰色石台静静悬浮于半空,离地三尺,不坠不摇,表面浮刻九道隐晦银纹,形如星轨流转,细看之下,竟似缓缓旋动。石台四周,十数名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,闭目凝神,掌心朝天,各自头顶蒸腾起或浓或淡的真气雾霭,颜色各异:赤红者烈如熔浆,靛青者沉如寒潭,金白者锐似刀锋……唯独那悬浮石台之上,空无一人,却有淡淡银辉自台面浮升,如呼吸般明灭不定,仿佛活物。
“那是……玄机台?”
杨景心头微震。
他在《江湖风云录》末页附录的书院秘闻栏中见过只言片语:玄机阁试炼虽分三期,但真正定鼎乾坤、决定排名的终局之战,并非擂台对垒,而是登临“玄机台”,以自身根基为引,勾连石台内封存的远古阵纹,借其推演之能,映照修行本质——肉身强度、真气纯度、神魂韧度、战意锋芒,乃至功法契合度、武道意志凝练程度,尽数显化为石台上浮动的银光刻度。刻度越高,光焰越盛,持续越久,排名便越靠前。
而此刻,那玄机台银辉明灭之间,分明在呼应他体内《御天经》第七重所孕生的那一缕先天感应。
并非偶然。
杨景垂眸,指尖悄然按在左腕脉门之上。那里,一道浅青色细纹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——那是《御天经》初入第七重时,在腕骨内侧悄然凝成的“玄枢印”,寻常修士绝难察觉,唯有同修此经之人,或触及阵纹本源者,方能窥见一丝端倪。
他缓缓吸气,胸腹鼓荡如渊,再徐徐吐出,气息绵长悠远,竟隐隐带起周遭三尺空气轻微扭曲,仿佛热浪蒸腾。这不是真气外放,而是肉身筋膜共振所引动的微域震荡,是《御天经》洗练至第七重后,气血如汞、筋如钢弦、骨若精金所自然滋生的体魄威压。
他迈步而入。
足下青砖无声,可就在他左脚踏上堂内第一块墨纹地砖的瞬间——
嗡!
悬浮半空的玄机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!
原本明灭不定的银辉陡然暴涨,刺目如电,瞬间照亮整座演武堂!那银光并非直射,而是呈螺旋状向下倾泻,精准笼罩住杨景周身三尺之地。光流所及之处,他发梢微扬,衣袂无风自动,脚下青砖表面竟浮现出细密如蛛网般的银色裂痕,蛛网中心,赫然是他左脚所踏之处!
“谁?!”
“玄机台怎么自己亮了?!”
“不对……它在追人?!”
堂内十余名正在调息的弟子齐齐睁眼,惊疑不定地望向杨景。有人认出他是翠竹院新来的,默默无言;也有人眯起眼,目光如刀刮过他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木鞘短匕,神色微沉——这柄匕首,昨日演武堂晨训时,曾被一名丹境三重天的执事长老亲自点名询问来历,因匕首鞘上隐约浮现的云雷暗纹,与三百年前覆灭的上古雷宗镇派圣器“云雷匕”残纹高度吻合,引得执事长老当场面色数变,却终究未予深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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