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神色坦然,微微拱手,态度谦和有礼:“在下杨景,方才在秘境历练途中,听闻此处有激烈打斗之声,心生好奇,故而赶来,确实无心偷听诸位商议,绝无冒犯窥探的心思。”
蓝衣青年闻言,眼底的警惕稍稍散...
张贺瞳孔一缩,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面具终于彻底碎裂。
他万没料到,眼前这不过十六七岁的外院新生,非但不跪伏惶恐、不敢接话,反而以问作答,反将一军——不是谦卑请教,而是直指核心:你若真懂,便教;你若不懂,就闭嘴。
风过林梢,竹叶簌簌轻响,却压不住这一刻骤然绷紧的寂静。
萧怒与佳闻并肩站在杨景身侧半步之后,身形微沉,双臂垂落却不放松,指尖已悄然蓄力。二人目光如刃,牢牢锁住张贺周身破绽——此人虽未显露杀意,可丹田气机鼓荡如潮,真气在经脉中奔涌不息,分明是随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的征兆。
“呵……”
张贺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短促、阴冷,像毒蛇吐信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一缕幽青色真气自劳宫穴汩汩涌出,在半空凝而不散,盘旋成一道细小漩涡,嗡嗡震颤,竟隐隐牵动四周空气扭曲变形。
“《青鳞劲》第三重‘气漩境’?”
佳闻低声吐出一句,神色微凛。
萧怒眉峰一压:“他三年前就停在真气境巅峰,原来一直卡在这一关,靠吞服‘凝脉散’硬撑着没跌境……难怪最近总在演武堂抢三号练功房,怕是连真气都开始反噬经脉了。”
杨景眸光不动,只静静看着那团青色气漩。
他看得更透——那漩涡边缘已有细微裂痕,真气运转滞涩,气息浮而躁,是强行催动、濒临溃散的征兆。张贺不是来指点,是来赌命的。他要用一场看似点到为止的切磋,逼杨景当众出丑,再借力打力,顺势将人废掉半条手臂,既显师兄威严,又不留把柄。
平天书院规矩森严,严禁私斗致残。但“切磋失手”“收势不及”,却是屡见不鲜的灰色地带。
张贺嘴角重新扯起弧度,却不再温和,只剩赤裸裸的压迫:“既然杨师弟求教,那师兄今日便示范一次——何为‘刚柔并济,收放自如’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气漩骤然炸开!
不是攻向杨景面门,亦非袭向胸腹要害,而是化作一道青影流光,贴地疾掠,直取杨景左足踝骨!
快!准!狠!
此招名为“断根手”,专破下盘根基。若被扫中,踝骨立折,筋络撕裂,轻则半年卧床,重则武道根基动摇,终生难入丹境。
围观弟子早已悄然围拢,三十余人隐在竹林边缘,屏息凝神。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冷笑旁观,更有人袖中暗扣一枚传音玉符——齐鸿的人,已在等这场戏落幕后的第一份战报。
杨景未退。
甚至未曾低头看那袭来的青影。
他右脚微抬,不偏不倚,向前踏出半寸。
足尖落地刹那,整片青石板地面竟无声一震!
并非轰鸣,而是沉闷如雷,自地底深处翻涌而起,仿佛有千钧重物自九天坠落,砸在众人耳膜之上。萧怒与佳闻脚下石板同时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三尺,两人身形一晃,竟被这股无形震荡逼得各自后撤半步!
而那道贴地狂飙的青色气漩,在距杨景左踝尚有三寸之时,猛地一顿——
如同撞上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。
“嗤啦!”
刺耳撕裂声骤响!
气漩寸寸崩解,青光四溅,化作无数细碎流萤,尚未飘散,便被一股灼热气浪裹挟着尽数蒸腾,消弭于无形。
张贺脸色剧变,掌心一麻,真气逆冲,喉头腥甜翻涌,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死死盯着杨景那只刚刚落地的右脚。
鞋底完好,青石板上却赫然烙着一枚寸许深的足印——边缘光滑如刀削,纹路清晰,连鞋底粗粝的织纹都纤毫毕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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