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来福带来的旗袍美人一脚踹在了伙计脸上。脚面贴着脸面,鞋底子陷进了脸皮里。
这伙计不觉得疼,只是有点生气:“陆小棠,这一脚你等了不少年吧?你踹得过瘾不?”
陆小棠觉得差点意思:“要换成...
那人缩回手指,窗台上的浮灰簌簌滑落,却未留下半道指痕。万生州喉结一滚,右手已扣住腰间铁丝——不是弹出,而是缓缓缠上三指,指节绷得发白。他没动,只盯着那方灰扑扑的窗沿,像盯住一条盘在青砖缝里的毒蝎。
窗外风止,蝉声断。
白妖提着灯笼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侧,灯焰微晃,黄光泼在窗框上,竟映不出半个人影。她拇指抵住灯笼骨底端,指尖沁汗,声音压得比蚊子振翅还轻:“不是灯上白……是‘藏影’。”
万生州眼睫一颤。
藏影,非行门正统,亦非魔境邪术,乃是百年前被九大门派联名逐出《匠典》的旁支禁法——不借光、不借火、不借符,专以人之“目盲间隙”为隙而入。凡人眨眼,一次瞬息约莫半息;匠人凝神,偶有刹那失焦;就连纸灯匠点灯时瞳孔骤缩那一瞬,都是藏影者可钻的缝隙。此法极耗心神,练至大成者,能于烛火明灭之间穿墙过户,于万人注目之下立如虚影。但百年来,唯有一人修成,便是当年被剜去双目的老瞎匠余七斤——此人早已在苦苓山断崖下化作白骨,连骨灰都被未尝魔王亲手碾散,洒入江流。
万生州忽然想起一事:前日送灯人名单里,有个叫“余三顺”的名字,籍贯栏写着“苦苓山北麓”。
他指尖铁丝无声松开,反手攥住白妖手腕,将她往身后带了半步。白妖腕骨纤细,脉搏撞着他掌心,一下、两下,急而稳。她没挣,只把灯笼朝窗边斜斜一送,灯焰忽地矮了半寸,黄光如油般黏稠起来,在窗棂上缓缓爬行,像活物舔舐猎物。
窗台上,那截手指又露出来了。
这次露得更长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泛着青灰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——不是土,是灯油熬干后凝成的硬痂。
万生州呼吸一滞。
这颜色,这质地,他认得。昨夜他替三弦上油时,油灯盏沿就沾着同样一层死灰似的油痂。当时油灯虚弱得直打晃,灯芯嘶嘶冒烟,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。他喂了三勺新榨的桂花灯油,油灯才缓过气来,灯焰摇曳着,投在他手背上一道细长影子……那影子边缘,似乎比寻常淡了三分。
“油灯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“它昨夜,见过他。”
白妖猛地拧身:“什么?”
话音未落,窗台那截手指倏然翻转——掌心朝外,五指张开,掌纹纵横,中央赫然烙着一枚暗红印记,形如歪斜的“福”字,笔画末端拖着三道细长裂痕,像干涸的血丝。
万生州脑中轰然炸开。
那是碗底烙印!油灯那口青釉粗碗的碗底,就刻着这个“福”字!他亲手刮洗过三回,每回都见那裂痕更深一分,像活物在碗胎里啃噬生长。
原来不是碗在养灯。
是灯在养碗。
是碗在……养人。
白妖倒抽一口冷气,灯笼险些脱手。她左手闪电探入袖中,摸出三支蜡烛,指尖掐住烛芯,指腹用力一捻——烛芯未燃,却迸出三点幽蓝火星,火星离体即散,化作三缕游丝,无声无息缠向窗台。这是行门秘传的“引魂线”,专锁游离精魄,哪怕对方只剩一缕残念,也能拽出原形。
可那三缕蓝丝刚飘至窗沿,忽如撞上无形琉璃,“啪”地脆响,齐齐崩断,化作青烟消散。
窗台上,那只手缓缓握拳。
拳头松开时,掌心空空如也。
万生州却觉耳后一凉,似有冰针刺入皮肉。他猛地偏头,一缕黑发应声而断,飘落窗台,竟在触到木纹的瞬间蜷曲焦黑,腾起一星惨白烟气。
白妖瞳孔骤缩:“他剪断了你的‘命线’!”
纸灯匠命线不在头顶,不在脚底,而在发根——三十六根主发,每一根皆系着一线生机。断一根,折三年阳寿;断三根,魂魄不稳,易被阴物所趁;若断满三十六根……人未死,先成灯傀,从此听令于执剪者,连心跳都需按其节奏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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