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来福拿着段业昌写给程知秋的书信,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。
能看得出来,这段时间他们有不少书信来往。信中有很多地方提到了其他信件的内容。
还有很多战术细节,段业昌并没有在这封信里说明白,应...
身后那人没说话,只把一截枯枝往地上轻轻一磕。
咔嚓。
枯枝断作两截,断口处渗出暗红汁液,像血,又像陈年朱砂研磨的墨。那汁液滴在泥地上,竟不渗入,反如活物般蜷曲游走,眨眼间勾勒出半幅卦象——艮上坎下,山上有水,为《蒙》之象。
王挑灯指尖金丝倏然绷直,却未弹出。他背脊未动,眼尾余光已扫过三处:左后七步青石缝里钻出三根灰白须根,正随风轻颤;右前两尺泥面微鼓,似有东西在底下顶着薄土缓缓爬行;头顶柳枝垂落处,一片叶子翻转过来,叶脉竟泛着幽蓝冷光,分明是活物的视网膜。
不是人。
是魔境里的“守界虫”,专噬擅闯者神识,食尽则化为泥沼养分,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可这虫不该出现在掉鞋路——此地虽属魔境边缘,却向来是灯笼匠与纸马铺的运货通道,早被规矩压得平平整整,连地气都驯服了。如今虫生异象,说明有人刚撕开一道口子,尚未弥合,气息外泄,引来了界外之物。
王挑灯慢慢放下折扇,扇骨叩在掌心,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身后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奇异地带着丝竹调:“你扇子敲得不对。”
王挑灯没回头:“哦?”
“《蒙》卦初六,发蒙,利用刑人,用说桎梏。你敲那一声,该是‘桎’字音,沉而顿,尾音压住,像铁链坠地。你敲得飘,像逃狱的犯人,脚镣还没摘净,先抖袖子。”
话音未落,王挑灯后颈汗毛骤然倒竖。
此人认得《周易》爻辞,更听得懂扇骨叩击的律令——这不是寻常守界虫,是通晓“律令术”的老魔。律令术乃万生州最古之法,以音律为锁,咒言为钥,专缚天地间游荡的“无主灵”,譬如野鬼、散煞、失序之气。能以此术辨音识人者,至少浸淫三百年以上。
王挑灯缓缓转身。
眼前站着个穿皂色长衫的老者,瘦得惊人,颧骨高耸如刀锋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瞳仁黑亮如浸过桐油的墨玉。他左手拄着那截枯枝,右手空着,袖口却鼓胀异常,仿佛裹着一团不断蠕动的活物。
最骇人的是他脚下——没有影子。
月光明明照得清清楚楚,青砖地面干干净净,可他双足所立之处,却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吸走了所有光,只余下两团浓稠的、近乎凝固的暗。
“马进庆。”王挑灯吐出三个字,声音很平。
老者——马进庆——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你认得我名字,却不认得我这张脸。张督军,你这记性,倒是比当年在灯铺里拨算盘珠子时差了些。”
王挑灯瞳孔微缩。
他没露身份,马进庆却一口道破。不是猜的,是笃定的。那语气里没有试探,只有久别重逢的老友,闲话家常般提起昨日吃过的酱菜。
“您也记得我?”王挑灯问。
“记得。”马进庆抬手,枯枝尖端指向王挑灯眉心,“你左眉尾有颗痣,米粒大,偏红。当年在灯铺,你总嫌它碍事,用炭条涂了遮盖,结果越涂越红,像点了朱砂。杨老亮还笑你,说这是‘官印痣’,将来要戴乌纱帽。”
王挑灯下意识摸了摸左眉尾。
痣还在,温热。
可这事,从未对第二人提起。连水车子都不知。
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怎么知道?”马进庆截断他的话,枯枝轻轻一点,“因为那两年,我日日坐在你对面那间茶馆二楼,隔着窗棂,看你拨算盘,看你吃饭,看你蹲在门槛上啃烧饼,芝麻沾在下巴上,你浑然不觉。”
王挑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马进庆忽然笑了,那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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