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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二章 来时兵部体,归去翰林身(第2/3页)

是愚;全信,是死。唯有疑着信,信着疑,方能在斯伦神眼皮底下,活成一根扎进他掌心的刺。

他回到密室,反手阖门,门轴未沾油,却滑如流水。他取出一方黑绒布,铺于案上,再从袖中取出一柄黄铜小镊,镊尖泛着冷青光泽。他屏息,左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处微烫的皮囊——那是他今日清晨亲手割下的一小块左肩胛皮,皮下还连着半寸鲜红肌理,此刻正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
皮囊打开,露出里面一截蠕动的、半透明的肉芽。肉芽顶端,生着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须,正朝不同方向微微探伸,似在嗅闻、试探、辨认。

孟继安镊尖轻触肉芽根部,银须倏然绷直,齐齐指向密室东南角——那里空无一物,唯有一堵粉刷过的土墙。

他眸光一沉,镊尖缓缓下移,银须随之偏转,最终,三根银须尖端,稳稳悬停于墙角青砖与泥灰接缝处,距离地面约七寸三分。

那里,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而上,宽不过发丝,长不过寸许。若非银须所指,谁也看不出异样。

孟继安放下镊子,取出一枚铜钱,轻轻按在裂痕正中。铜钱入手微凉,片刻后,竟沁出一层薄薄水汽,水汽蒸腾,隐约显出三个扭曲字形:谷酿。

不是地名。

是倒写的“酿谷”。

谷酿城,倒过来,是酿谷城。

而“酿谷”二字,拆开笔画,暗合屠户行门最古老的一道禁咒——“谷”为饲,“酿”为祭,饲以谷,祭以血,血谷相融,方成真酿。此咒不召鬼神,只唤一种东西:饿殍。

孟继安盯着铜钱,水汽渐散,字迹隐去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低哑,像砂纸磨过朽木。他取出火折子,凑近铜钱底部,火苗“噗”地窜起,舔舐铜钱边缘。铜钱迅速发红,红光映着他半边脸,另一半沉在阴影里,明暗交界处,那道灰茧轮廓竟隐隐凸起,仿佛里面的东西,正随着火焰的节奏,一下,一下,轻轻搏动。

火熄,铜钱冷却,表面覆上一层薄薄黑灰。孟继安拈起铜钱,吹去浮灰,黑灰飘散,露出底下崭新锃亮的铜面,光可鉴人。他对着铜面,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悬于镜面之上。

铜面映出他的手。

可那只手,正缓缓渗出灰雾。

雾气缭绕,勾勒出另一只手的轮廓——比他本体的手更瘦、更长,指节嶙峋如枯枝,指甲漆黑,尖锐如锥。那手影在铜面中缓缓握紧,五指收拢,攥住的并非空气,而是……一道正在无声嘶鸣的、半透明的人形。

人形挣扎,扭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孟继安看着铜面,声音平静无波:“郭尚忠,你带兵围了谷酿城三日,沈程钧却未下令攻城。他在等什么?等斯伦神先出手?还是……等我,替他动手?”

铜面中,那灰手影五指骤然收紧。

人形瞬间崩解,化作无数细碎灰点,如尘埃般簌簌落下,消失于铜面边缘。

孟继安放下手,铜面恢复如初,只映出他一张平静的脸。他转身,走向密室角落那口半人高的粗陶瓮。瓮口蒙着三层油纸,纸面画满朱砂符箓,笔画虬结,透着一股蛮横戾气。他撕开油纸,瓮中并无尸体,亦无药渣,只盛着半瓮浓稠、暗红、近乎凝固的液体,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气泡,气泡破裂时,散发出浓烈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正是他方才抹在身上,又刻意留在回廊里的味道。

他伸手探入瓮中,指尖搅动粘稠液体,捞起一物。

那是一颗心脏。

不大,拳头大小,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绒毛,绒毛之下,肌肉纹理清晰可见,正以一种诡异的、缓慢的节奏,微微搏动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孟继安将心脏托于掌心,凑近鼻端。血腥气更浓,可 beneath 那浓烈之下,却透出一丝极淡、极清冽的草木香——是磨心草的气息。

他嘴角弯起一丝弧度,极淡,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。

原来如此。

谭土生种下的磨心草,根须早已穿透院墙地基,悄然蔓延至唐家后院,再顺着地下暗渠,一路钻入这口陶瓮的瓮壁夹层。草根吸吮着瓮中血浆,血浆滋养着草根,二者早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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