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说要去见掌柜的,常节媚心里有底了。
这些出来卖枪的黑市贩子都是小人物,小人物上边有中层人物,中层人物上边有大人物。
整个黑市卖枪的大人物不会太多,一千五百支枪不是小数,足够武装一个...
柯木生的手指贴着那道细微的凸起,指尖传来一阵微颤——不是墙壁在震,是那东西自己在跳。像一根被绷紧的琴弦,在无人拨动时兀自嗡鸣。金丝缠上柯木生的食指,绕了三圈,尾端轻轻叩击墙面,节奏与那凸起的脉动严丝合缝。柯木生闭眼,呼吸放得极轻,耳中咒语声竟淡了一瞬,仿佛被这叩击声压住了一角。
他猛地睁开眼,盯着那凸起处——不是砖缝,不是雕纹,是一道极细的银线,细得几乎与白墙融为一体,若非金丝引路,绝难察觉。银线从墙底斜向上延伸,蜿蜒如蚯蚓爬行,终点正落在柯木生方才坐过的椅子靠背位置。可椅子早已撞散架,靠背只剩半截歪斜木条,银线却未断,而是悬空浮着,末端微微卷曲,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虫。
“铁丝……”柯木生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,“它卡在这儿,不是卡在灯笼里。”
金丝倏然绷直,尖端刺向银线末端:“它钻进去了!它把身子扎进墙里,顺着这线往里走!”
柯木生伸手去碰银线,指尖距其半寸,皮肤骤然发麻,汗毛倒竖。那不是冷,是活物被盯上的战栗。他缩回手,从怀中取出木盒子,又取下闹钟。闹钟表盘朝外,秒针正一下下敲击玻璃——嗒、嗒、嗒——每一声都与银线脉动同步。柯木生将闹钟缓缓贴近银线,当表镜距银线仅一纸之厚时,镜面内突然映出另一重景象:不是白墙,是嶙峋山岩,岩缝间渗出幽蓝黏液,十七盏灯笼悬于半空,灯焰凝滞不动,而铁丝正从其中一盏灯笼骨架缝隙中探出半截身子,尖端勾住岩壁一道裂痕,奋力往里拽。
“山洞!”柯木生低吼,“它没进山洞!”
话音未落,银线猛地一抽,如毒蛇昂首。整面墙瞬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,白漆剥落,露出底下青黑岩层——正是山洞岩壁!岩缝中幽蓝黏液汩汩涌出,迅速漫过地面,腥气扑鼻。金丝尖叫一声,缠紧柯木生手腕,硬生生将他往后拖开三步。黏液触及方才站立之处,砖石无声溶解,腾起一股灰烟,烟中浮出半张人脸轮廓,嘴唇翕动,吐出不成调的咒音。
柯木生后退时撞翻了桌边矮几,一只青瓷茶盏滚落,碎成七片。碎片边缘竟渗出暗红血丝,血丝蠕动着,向银线蔓延。柯木生心头一凛——这屋子不是幻境,是活的。它在呼吸,在流血,在用砖瓦骨肉,织一张困人的皮。
他抄起一片瓷片,划破掌心,任血滴在银线上方三寸。血珠悬停半空,未坠,亦未散,反而越聚越大,凝成一颗赤红水珠,表面浮起无数细小文字,全是《万生州匠谱》残卷里失传的符篆。金丝惊叫:“大图腾的血契字!它认你!”
柯木生咬牙,将血珠狠狠按向银线。嗤——白烟爆起,银线剧烈扭动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墙面岩层寸寸龟裂,裂缝中透出幽蓝微光,光里浮出无数交错横骨,纵横排列,密如蛛网——正是调不准口中的“三圈横骨”,只是此刻放大百倍,每根横骨上都嵌着一枚人眼,眼珠齐刷刷转向柯木生,瞳孔收缩成针尖。
“不是灯笼骨……”柯木生喘着粗气,“是横骨阵!大图腾的骨阵!”
金丝嘶鸣:“它把你当成了补阵的祭品!”
话音未落,地面陡然塌陷。柯木生猝不及防坠入幽蓝光芒之中,下坠时瞥见头顶白墙正飞速愈合,银线缩回岩缝,十七盏灯笼的虚影在光中一闪而逝。他并未摔落,而是被一股柔韧之力托住,悬浮于无垠蓝光里。四面八方皆是横骨,骨上人眼眨也不眨,目光如针扎入皮肉。最中央,一盏灯笼静静悬垂,灯焰是惨白火苗,火苗里裹着一截铁丝——正是油纸伞上那根,此刻已被蓝焰烧得通红,丝身扭曲变形,隐约显出人脸轮廓。
“铁丝!”柯木生扑过去,手指刚触到灯焰边缘,剧痛钻心。焰中人脸突然睁眼,竟是铁丝的模样,嘴唇开合:“阿福……快走……它要合……”
合什么?柯木生不及细想,焰中人脸骤然崩解,化作无数银色光点,汇入四周横骨。所有横骨同时震颤,人眼瞳孔齐齐放大,射出蓝光交织成网,罩向柯木生。他本能摸向怀中木盒子,盒盖却自动弹开——里头空空如也。再摸闹钟,表盘玻璃碎裂,秒针停在两点整,指针尖端滴下一滴银汞,落地即化为一只微型铁丝,簌簌爬向最近的横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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