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图腾到底是什么?”张来福实在不明白,什么东西能让调不准怕成这样?
黑妖也没想到,调不准居然改不了灯笼的尺寸。
他是真改不了,还是故意不出力?
黑妖拿着灯笼,对调不准说:“你不...
花烛城的夜,比往年更烫。
锦绣茶楼里人声鼎沸,檀香混着新焙的龙井,蒸腾起一层薄雾似的暖意。二楼雅座早被挤得水泄不通,连楼梯口都蹲着三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,踮脚扒着栏杆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正中那方紫檀木讲台——台上铺着猩红绒毯,一只青釉莲花灯静静燃着,灯焰不高,却稳如磐石,映得玉面沙拉半张脸明暗分明,左颊那道浅浅刀痕,在光下竟泛出微青色泽,像一道未愈的星轨。
他没穿往日那身素白锦袍,换了一件鸦青织金云纹的直裰,袖口绣着细密银线勾勒的星图,指尖捻着一支狼毫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台下哄笑、催促、拍桌、砸瓜子壳的声音此起彼伏,他却恍若未闻,只垂眸看着案上那幅未题款的画——画中是望安河桥头瓦市,雪未化尽,檐角冰棱垂挂如泪,桥下流水泛着幽蓝微光,而桥中央立着一人,背影单薄,手中提着一盏青灯,灯焰摇曳,却始终不灭。
“沙拉!磨蹭啥呢!”有人嚷,“沈大帅的腰带松了没?陆小棠的账本翻到第几页了?快交代!”
陆小棠嗤地一声,抄起手边青瓷盏就往地上一磕,清脆一声响,满楼霎时静了三息。她今日绾了高髻,簪一支赤金凤衔珠步摇,耳坠是两粒鸽血红玛瑙,衬得眉眼锋利如刃:“谁再提‘办事儿’,我今儿就把这茶楼房契撕了,贴你脑门上当膏药!”
沈程钧没拦她,只抬手轻轻一抚她手腕,那截腕骨伶仃,青筋微凸,像一段被风霜刻过的枯枝。他朝台下颔首,嗓音沉缓:“诸位且等一等。”话音未落,忽听窗外传来一声鹤唳,清越穿云,尾音拖得极长,仿佛自九天之外俯冲而来。
众人齐齐仰头,只见一只玄翎白喙的雪顶鹤掠过茶楼飞檐,双爪间竟缚着一枚青铜铃铛,铃身斑驳,刻着“万生痴魔”四字古篆,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,随风轻撞,声如呜咽。
铃铛落地,正正砸在玉面沙拉案前。
全场死寂。
徐英辉霍然起身,手指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‘痴魔引’?”
顾百相脸色陡白,一把攥住自己左袖——袖口内侧,赫然缝着一枚同款铜铃碎片,边缘参差,似被硬生生掰断。
玉面沙拉缓缓拾起铃铛,指尖抚过那截断骨铃舌,指腹传来细微刺痛,一滴血珠沁出,倏忽被铜锈吸尽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极淡,却让陆小棠脊背一凉——这笑她见过,三年前疫病最凶时,沙拉咳着血伏在画案上勾最后一笔星轨,也是这般笑。
“诸位客爷,”他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压住了所有呼吸,“今晚这番外,原不该此时开讲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程钧绷紧的下颌、陆小棠按在刀鞘上的右手、顾百相袖口颤抖的指尖、徐英辉额角渗出的冷汗,最后落在徐志穹提着青灯推门而入的身影上。
门轴轻响,徐志穹身后还跟着一人——那人披着褪色靛蓝僧衣,赤足踏雪而来,脚踝上锁着三枚黑铁莲瓣环,每走一步,莲瓣便无声绽开又闭合,仿佛活物。他面容枯槁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亮得骇人,瞳仁深处似有无数细小星辰疯狂旋转、湮灭、重生。
“无相和尚?”陆小棠失声。
僧人合十,不语,只将目光投向沙拉手中铜铃。
沙拉颔首:“师父来得正好。”
徐志穹将青灯搁在案角,灯焰猛地暴涨三寸,青光如水漫过整座茶楼,所有人的影子在墙上拉长、扭曲、重叠,竟显出无数个模糊轮廓——有的执笔,有的持剑,有的抱琴,有的捧卷,有的跪拜,有的怒目,有的垂泪……全是他们自己,却又不是他们自己。
“诸位可曾想过,”沙拉蘸墨,笔尖悬于宣纸上方,墨滴将坠未坠,“为何《万生痴魔》写到第七卷,沈大帅仍未能卸下甲胄?陆姑娘的账本,至今翻不到最后一页?顾先生袖中那枚断铃,为何偏在今日共鸣?”
他笔尖终于落下,墨迹蜿蜒如蛇,却不写字,反画一道弧线——正是望安河桥拱的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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