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灰毛老鼠,头上长了一块白斑,它咬着料袋,悄无声息钻出了乱草丛。
这只耗子胆子最大,它先打个头阵,帮孙光豪送第一个料袋。
它没急着往山洞里钻,山洞门前有两名站岗的士兵,想要进入山洞,...
青灯的光晕在画坊里浮沉,如一层薄雾裹着未干的墨迹。玉面沙拉题完那两行字,笔尖悬停片刻,腕上青筋微凸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。徐志穹没动,只把青灯稳稳托在胸前,灯焰不摇不晃,映得沙拉额角沁出的汗珠泛着微光,像星子坠在眉骨之下。
窗外,望安河静得近乎凝滞。除夕夜本该有爆竹声、笑语声、孩童追逐声,可今夜只有风掠过瓦檐的簌簌声,还有远处几声零落的更鼓——三更将尽,天边已透出极淡的灰白,是年岁翻页前最深的暗,也是新岁初生时最怯的光。
沙拉缓缓卷起画轴,指尖拂过“新春将至”四字,墨色尚润,触之微黏。他忽然咳了一声,喉间滚出低哑闷响,竟带出一点血丝,溅在袖口素白锦缎上,如梅初绽。徐志穹眉峰一压,青灯骤然亮了一分,幽青火苗腾起半寸,照见沙拉耳后一道细长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疫病最盛时,他高烧七日不退,神志昏聩中以簪刺耳,只为逼自己清醒作画,留下的印记。
“又咳血?”徐志穹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青灯灯芯里爆出的一粒火星。
沙拉摆摆手,笑意未散:“无妨。血是热的,说明心还跳着,笔还拿得稳。”他将画轴小心置于案首,又取过一方紫檀镇纸压住一角,镇纸上雕着云纹,云隙里嵌着三粒星砂,是去年秋分,徐志穹自北斗第七星“瑶光”坠落之地寻来,亲手嵌进去的。
“你总说登云需梯,”徐志穹忽道,“可我看你画的梯,从来不是石阶,也不是云栈,全是墨线勾的虚影。”
沙拉垂眸,指尖蘸了点砚中余墨,在案上轻轻划了一道:“梯不在天上,也不在纸上……”他顿了顿,墨迹未干,便被窗缝钻进来的风拂散成雾,“梯在人心里。有人心里空着,再高的梯也踏不实;有人心里满了,哪怕踩着碎瓷片,也能登顶。”
话音刚落,画坊门楣上悬着的那串铜铃“叮”地轻响——不是风吹的。铃舌静垂,纹丝不动。徐志穹青灯一偏,灯影扫过门帘,帘底露出半截玄色袍角,绣着暗金卍字纹,纹路边缘泛着极淡的紫气,像凝固的淤血。
沙拉瞳孔一缩,手中狼毫“啪”地折断,断锋刺入掌心,血珠涌出,滴在刚题好的“万事如意”四字上,迅速洇开,竟将“意”字右下那一点,染成一颗赤红朱砂痣。
门开了。
没有推,没有撞,门扇自行向内滑开三寸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。门外不是雪夜,不是街巷,是一片混沌的灰雾,雾中浮沉着无数残破卷轴,有的焦黑如炭,有的溃烂似腐叶,有的被钉在虚空里,钉子是凝固的墨汁,黑得发亮,亮得瘆人。卷轴上隐约可见字迹,全是沙拉过去三年写废的稿子——被退稿的《星躔引》第三卷、因剧情崩坏而焚毁的《云笈九章》手稿、连名字都没起就撕碎的《万生痴魔》开篇……
徐志穹青灯抬高,灯焰猛地暴涨,青光如刃,劈开灰雾一线。雾中浮出一张脸——无眉无发,皮肤惨白如新剥树皮,眼眶里没有瞳仁,只盛着两团缓缓旋转的墨涡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旧道袍,袍襟上沾着干涸的朱砂、银粉、金箔,还有一小块褪色的红绸,是某年庙会舞狮队遗落的布角。
“沙拉先生,”那张脸开口,声音像一百张纸同时撕裂,“您删掉的第七章,它活过来了。”
沙拉左手按在案上,指节泛白,右手却极稳地拾起半截断笔,蘸了掌心血,在镇纸背面飞快写下四个字:**未完待续**。
血字未干,灰雾骤然翻涌,卷轴轰然炸开!纸屑如雪崩般倾泻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画面——有少年沙拉跪在祠堂,抄《太玄经》抄到手指脱皮;有青年沙拉在暴雨夜奔走十里,只为追回被退稿的《萤火录》;有昨夜他伏案至寅时,写到主角剜心祭剑那一段,笔尖戳穿三张稿纸,血混着墨在纸上蜿蜒成河……
徐志穹青灯横扫,青光如网罩住漫天纸屑。纸屑触光即燃,却烧不出火苗,只化作缕缕青烟,聚而不散,在半空凝成一行行字:
> “您说星宿需仰望,可仰望者若闭目,星何曾亮过?”
> “您说封神需修为,可修为之基若建在谎言之上,神座岂非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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