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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9章 怎么没有提钱呢(第2/3页)

挖了,但矿洞塌了一处,死了三个工头。学生蹲在坑道里验了三天尸,验出是有人故意凿松承重梁——不是为了劫财,是为了拖延工期,让朝廷拨下的银矿专款,拖到明年春荒再发,届时粮价飞涨,银钱自然更值钱。”

他目光扫过王世德、黄耳鼎,最后落在龚中麒身上:“阁老,学生此次回杭,本为《浙报》刊发‘银矿案始末’,却听说嘉兴这边,有人要把‘清田’变成‘清人’。学生思来想去,不如先来听听阁老怎么说。”

龚中麒不答,反问:“你《浙报》上月登的那篇《江南漕运十弊》,我看了。其中第七条说‘临清码头空地待价而沽,非商贾怯懦,实因中枢迁京之期,至今未明’,可属实?”

张岱点头:“属实。学生亲访临清十三家铺主,八家已交定金购地,五家尚在观望。学生问他们:‘若朝廷明春迁京,尔等何日动工?’答曰:‘三日内择吉破土。’又问:‘若朝廷三年不迁,尔等如何?’答曰:‘退地契,取双倍定金,转投扬州盐引。’”

“好。”龚中麒转向黄耳鼎,“宁人,你听到了。百姓不是不信朝廷,是怕信错了时候。你查田,本为养兵、固本、裕民,可若查田之举,反令百姓疑朝廷无信、惧官府无度,那这田,查得越清,民心越寒。”

黄耳鼎额角沁出细汗,却未低头,只沉声道:“学生知错。”

“错不在你。”龚中麒摆手,“错在时局。辽东未靖,西域窥伺,吕宋战事箭在弦上,而朝廷上下,却还在为嘉兴一姓之田,闹得满城风雨。宁人,你告诉老夫——若今上真要拿徐家开刀,何须等你来浙江?南京六科给事中,早把弹章堆满乾清宫暖阁了。”

张岱忽插话:“阁老说得是。学生昨日在杭州茶馆听人议论,说黄中丞此来,不是为清田,是为‘清党’。东林余脉在江南盘根错节,徐阁老虽致仕,却是江南士林脊骨。扳倒徐家,等于抽掉半根脊梁。”

黄耳鼎霍然抬头:“张状元慎言!”

张岱冷笑:“慎言?《浙报》昨日刚发一期,题为《谁在害怕清田?》,署名‘观澜客’,实为学生所撰。文中列七条证据:其一,嘉兴徐氏隐田逾三千亩,多系永乐年间军屯废地,本属卫所;其二,徐氏近年代缴赋税,皆用‘折色’,实则以米折银,虚高银价,暗吞差价;其三,徐氏族中十六人,持‘监生’身份却未入国子监,显系捐纳;其四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龚中麒打断,声音不高,却令满堂俱寂,“张岱,你既敢写,便该知道——写出来的东西,会杀人。”

张岱坦然直视:“学生写的是实情,不是判词。判词,该由法司来写。”

“好。”龚中麒忽然拍案而起,震得案上铜香炉嗡嗡作响,“那就请王千户明日午时,携锦衣卫、按察司、嘉兴府三衙人役,同赴徐氏祠堂。学生亲自坐镇明伦堂,督录全部契据、账册、族谱影本。张岱,你带《浙报》三名主笔,在明伦堂西厢设案,逐页抄录,每页加盖‘浙报存证’朱印。黄中丞——”他目光如电,“你坐镇东厢,监督抄录,不得擅离。若有遗漏、涂改、藏匿,当场锁拿,押送南京刑部受审。”

黄耳鼎面色微变,却终拱手:“遵命。”

王世德亦抱拳:“阁老放心,锦衣卫只执刑律,不涉政争。”

龚中麒缓步踱至窗前,推开雕花木棂。窗外冬阳斜照,枯枝横斜,一只灰雀停在檐角,抖了抖羽毛,倏然飞起,掠过青瓦白墙,直向南天而去。

他望着那雀影,缓缓道:“大明不是一只鸟。辽东是它的左翼,云南是它的右翼,江南是它的心口。心口若痛,两翼再强,也飞不远。”

“宁人,你记住——清田不是为了打倒谁,是为了让种田的人,能真正站在自己的田埂上,挺直腰杆,看一眼太阳。”

张岱深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叠稿纸,双手呈上:“阁老,这是《浙报》新一期样刊,头版头条,题为《田埂上的太阳》。”

龚中麒接过,未翻,只以指腹摩挲着那粗粝的纸面,良久,轻声道:“好纸。比南京印坊的纸,厚三分。”

此时,堂外忽有人高声唱喏:“钦差驾到——南京户部左侍郎兼理军屯司事王瑞旃,奉旨巡视浙江清田事宜,现已抵杭!”

龚中麒闻声,将那叠稿纸轻轻放在案头,转身,面向南方,整冠,敛袖,长揖及地。

黄耳鼎、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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