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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6章 建奴的消息(第2/3页)


此言一出,满堂寂然。连方才尚在喘息的白脸书生亦僵住身形,面如死灰。三日?便是请遍浙东所有堪舆师、矿师、老山匠,也绝无可能勘定百年未开之古矿!此非催办,实乃逼命!

曲从直却缓缓解下腰间鱼袋,从中取出一枚小小铜牌,正面阴刻“钦差督办矿务”八字,背面则是一枚篆体“隆”字——正是天子亲赐、可代天巡狩之信物。他将铜牌置于案上,铜色幽沉,映着窗外天光,竟似有暗火流转。

“三日太短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本官代天巡狩,可便宜行事。即日起,云和县衙暂归矿务专司,凡涉矿务诸事,县丞以下,悉听调遣;布政司、按察司所派协理官员,亦须一体遵令。”

麦而炫肃然拱手:“下官领命。”

黄大鹏抱拳:“臬司遵令。”

陈仙长却未应声,只望着那铜牌,目光如刃,似要剖开铜胎,窥见其中机枢。

曲从直起身,走向衙门仪门。门外天色渐暗,铅云低垂,山风骤烈,吹得檐角铁马铮铮作响。他驻足,抬手抚过门楣上斑驳的“正大光明”四字匾额,指尖划过“明”字最后一笔的裂痕,声音随风飘散,却字字如钉:

“矿不开,则银不流;银不流,则兵不锐、吏不养、学不兴、民不安。今日封山,明日闭户;今日噤声,明日绝粮。尔等皆读圣贤书,可曾读过《孟子》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?可曾想过,若百姓仓廪空、衣食竭、子弟失学、老弱弃野,这‘社稷’二字,还能悬于何地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麦而炫脸上:“骚余,你既知银坑山旧事,可知万历二十七年塌方死难的十九工,尸骨埋于何处?”

麦而炫一怔,迟疑道:“据县志附录所载,葬于山脚‘义冢’,碑无名。”

“好。”曲从直点头,“明日辰时,你我同往义冢。本官要亲自焚香,告慰亡魂。而后——”

他转身,袍袖翻飞如云,一字一顿:

“破土!”

话音未落,一道惊雷劈开天幕,轰然炸响于银坑山巅。雨点随即倾盆而下,砸在青瓦上,噼啪如鼓,又似千军万马踏破山关。

同一时刻,南京城,武英殿偏阁。

王承恩捧着一叠新呈奏疏,步履沉稳入内。殿内烛火摇曳,映着龙椅上那个年轻身影。朱慈烺并未批阅奏章,而是摊开一幅巨大舆图,手指正沿着浙闽赣三省交界处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处州府云和县的位置,指尖重重一点。

“王伴伴,云和那边,消息到了?”

“回陛下,刚到的六百里加急。”王承恩双手呈上,“曲侍郎已抵云和,县衙聚众之事已平。道士屈大均被押,秀才革功名一人,其余散去。曲侍郎拟明日亲赴银坑山义冢,辰时破土。”

朱慈烺凝视地图良久,忽问:“王伴伴,你说,若朕当年在南京登基时,便有人指着这云和县说‘此处有银,可活一省’,朕会信么?”

王承恩垂首:“老奴不敢妄测圣心。”

“朕会信。”朱慈烺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,“因朕知,这天下不是一座矿山——表面荒芜,底下却埋着千年血脉、万钧力气。只待一柄铁镐,狠狠凿下去。”

他抬手,将舆图一角轻轻卷起,露出下方压着的一份密报。纸页泛黄,边角磨损,显是反复翻阅所致。标题赫然是《万历二十七年浙江矿务稽查实录》——正是当年邱乘云督矿失败后,内阁密档中封存的原始卷宗。

“万历二十七年,塌方十九人。”朱慈烺指尖抚过那行墨字,“邱乘云回京后,只报‘地脉顽劣,不堪开采’。可这份实录里写得清楚:塌方前夜,有山民夜观星象,见银坑山顶‘荧惑守心’,以为不祥,劝工头停工。工头不信,反将其捆缚示众,次日辰时强令下井……十九人,尽数埋于‘丙字三号竖井’。”

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,如刀劈斧削。

“朕不信风水,只信人心。当年十九人埋于井下,今日若再让十九个读书人跪在县衙门前,朕这皇帝,不如不做。”

王承恩浑身一震,膝下一软,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:“陛下……”

“起来。”朱慈烺语气平淡,“传旨工部、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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