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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3章 全面清查田亩、人口(第2/4页)

书》?”

盛茗杰沉默良久,忽问:“王都指挥使,你可知我为何未科举?”

王世德摇头。

“非不能,是不愿。”盛茗杰望向湖面,“我十三岁应童子试,知府大人见我策论,叹曰:‘此子才气,不在顾炎武之下,惜其骨太硬,恐难仕途。’我彼时不解,如今方知,所谓‘骨硬’,不过是不肯将‘是非’二字,交由他人裁定。”

王世德点头:“你骨硬,我也硬。可硬骨头,未必都长在同一副躯壳里。”
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另一物——非印信,非驾帖,而是一枚铜牌,正面铸“钦赐”二字,背面阴刻“隆武十四年七月,御前听用”。

“圣上下旨,命我监浙江舆论,亦命我察浙江吏治。但圣上另有一道密谕,未发邸报,未颁札付,只授我一人。”

盛茗杰呼吸微滞。

“密谕有十六字:‘盛茗杰才堪大用,性近狷直,可激不可折,宜养不宜抑。’”

盛茗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似被湖风推搡。

王世德将铜牌收回袖中:“圣上读你《利病书》稿本,批曰:‘寓封建之意于郡县之中,非痴语,乃灼见。然郡县之制,非一日可易;中枢之权,非一言可分。当徐图之,勿躁进。’”

“圣上还说……”王世德声音低下去,“‘朕非不知地方之弊,亦非不恤士林之愤。然今倭寇未靖,佛郎机人窥伺澳门,吕宋叛军余烬复燃,闽粤海商暗通红毛,此等时节,若放任舆言论战,必致人心涣散,军心动摇。朕宁负骂名,不使社稷倾危。’”

盛茗杰喉头滚动,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
王世德缓声道:“你写书,我查案;你谈郡县之失,我守海防之隘。你忧国之弱,我忧兵之溃。你怕的是民心丧尽,我怕的是炮台失守。咱们争的,从来不是‘该不该管’,而是‘怎么管’。”

他指向湖心亭柱上一道旧痕:“你看这道裂纹。”

盛茗杰顺他所指望去,果见一根朱漆廊柱底部,有一道细长裂隙,深约三分,蜿蜒如蛇。

“这亭子,建于万历二十八年,至今一百四十余年。每年冬夏冷热交替,裂纹便深一分。工匠曾用桐油灰补过三次,愈补愈裂。去年台风过境,整根柱子险些倾塌,工部老匠人来了,没拆,没补,只在裂隙两侧,各嵌一根紫檀木楔,楔入三分,恰止其崩。”

“裂纹还在,可亭子没塌。”

盛茗杰凝视那道裂痕,良久,缓缓吐出一口气:“所以,朝廷要的不是封口,是楔子。”

“正是。”王世德颔首,“楔子不消裂纹,但能撑住屋梁。你若真想护住这亭子,与其骂工匠愚钝,不如亲手雕两枚楔子——比桐油灰更韧,比紫檀更坚。”

盛茗杰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锐气未减,却多了一丝沉静:“楔子雕好了,谁来敲进去?”

“你雕,我敲。”

“若我雕得不合尺寸?”

“那就重雕。”

“若我雕得太大,楔不进裂隙,反把柱子撑裂?”

王世德直视他:“那我便亲手拔出来,再给你一块新料。”

盛茗杰忽而笑了,这一次,笑意直达眼底:“王都指挥使,你这话说得,倒比安乡伯明白。”

王世德亦笑:“安乡伯是刀,我是鞘。刀快,鞘须韧;刀寒,鞘要暖。”

两人一时无言,唯有湖风穿亭而过,拂动素笺一角,沙沙作响。

良久,盛茗杰问:“周某……如何处置?”

“依律,私刻违禁书籍,杖八十,徒三年。”

“他删去‘甲申国变’,增补忠烈录,算不算‘违禁’?”

“算。”王世德答得干脆,“可他删得拙劣,补得仓促,错字连篇,印版歪斜——此非有意攻讦,实为愚昧妄动。若按律严惩,不过杀一儆百;若宽宥其罪,反成纵容之口实。”

盛茗杰静静听着。

“所以我拟了两条处置:其一,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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