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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拆分湖广(第1/3页)

武英殿。

文武群臣俱在。

“北地恢复的如何了?”

户部尚书钱谦益答:“启禀陛下,北地正在陆续恢复中,已积蓄有元气。”

“运河呢?”

钱谦益听出皇帝语气中的不同寻常,“...

南京城的四月天,柳絮如雪,飘在秦淮河上,也飘进户部尚书府那扇半开的朱漆门里。钱谦益斜倚在紫檀嵌螺钿榻上,左手捏着一卷《春秋繁露》,右手却搁在小腹处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腰间玉佩——那枚前日被陈子龙一肘撞得偏移三寸、至今未复位的羊脂白玉“清慎勤”佩。他盯着窗外一株垂丝海棠出神,花瓣正簌簌落进青砖缝里,像被风撕碎的奏疏。

柳如是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,见他这般模样,将瓷盏轻轻搁在紫檀案角,用银匙搅了搅,热气氤氲而起。“老爷今早递了两道折子:一道请调湖广余粮赴西番,一道谢恩领枢密使印。可这会儿,倒像把折子全吞回肚子里去了。”

钱谦益眼皮都没抬,“吞回去倒好。如今连吞都吞不稳当——你听外头,马蹄声又响了。”

话音刚落,院外果然传来急促马蹄踏过青石板的脆响,由远及近,在府门前戛然而止。片刻后,管家疾步跨进堂屋,额头沁汗:“老爷,枢密院快马传令!湖广督粮专差已至码头,钦命枢密使钱谦益即刻启程,不得迟滞半日!”

柳如是手一颤,银匙磕在瓷盏沿上,发出清越一声“叮”。

钱谦益缓缓坐直身子,脊背绷成一道倔强的弧线。他没接管家递来的公文袋,只伸手从枕下抽出一方素绢——那是去年冬至,他亲手抄录的《楚辞·离骚》残卷,末页墨迹犹新: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”他指尖抚过“九死”二字,力道重得几乎要划破绢面。

“备轿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干涩却斩钉截铁,“去武英殿。”

柳如是怔住:“老爷,您刚领枢密使衔,尚未入值枢密院,怎的反倒要去武英殿?”

“因为武英殿有个人,比枢密院的印信更管用。”钱谦益霍然起身,玄色官袍下摆扫过青砖地面,带起一阵微尘,“沈迅。”

半个时辰后,武英殿东暖阁。

沈迅正伏案批阅一份西番军需勘合,案头堆着三叠高如小山的文书,最顶上压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镇纸——那是他在莱阳寨破敌后,乡民赠的“千钧石”。听见通报,他抬眼,眸光如淬火长刀,却在看见钱谦益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时,悄然软了一瞬。

“钱尚书来了?”他搁下朱笔,亲自捧过一把藤编圈椅,“请坐。茶是昨儿刚焙的顾渚紫笋,解郁安神。”

钱谦益没坐,只盯着沈迅左腕内侧——那里露出半截暗红旧疤,蜿蜒如蜈蚣,正是崇祯十七年松锦溃兵冲营时,为护住溃散的粮车,被流矢贯穿后硬生生剜掉腐肉留下的印记。

“沈大人手上有疤,心里未必没疤。”钱谦益忽然道,“陈子龙那一肘,若再偏半寸,就不是撞偏玉佩,而是断我第三根肋骨。”

沈迅手指一顿,随即笑开,眼角细纹舒展如松针:“所以钱尚书今日来,是讨说法?”

“不。”钱谦益从袖中取出那方素绢,轻轻铺在沈迅案头,指尖点向“九死”二字,“我是来问一句:若真赴湖广,粮船泊于岳州港,恰逢洞庭水涨,江陵知府以‘漕运险峻’为由拒开闸门,钱某当如何?”

沈迅目光掠过素绢,落在钱谦益微微发颤的指尖上。他沉默良久,忽而起身,自书架最底层抽出一册蓝布封皮的旧志——《万历湖广图经》,书页泛黄卷边,内页密密麻麻贴满朱砂小签。他翻至“岳州”条目,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:“岳州闸,永乐十八年建,凡漕船过闸,必验户部勘合与巡抚印符,双符俱全,方启闸门。”

“钱尚书看这里。”沈迅将书推至案沿,声音沉静如古井,“巡抚印符,须巡抚亲笔画押,加盖湖广巡抚关防大印。可王正中去年十月病休,印信暂存布政使司库房,由按察副使杨鹗代掌——而杨鹗,是锦衣卫堂上佥书王世德的妻弟。”

钱谦益瞳孔骤缩。锦衣卫与户部……这根线,竟绕到了天子耳畔!

“沈大人意思,是让我持枢密院令牌,强闯岳州闸?”他嗓音发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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