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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3章 怕是不止一个走私案(第2/3页)

是他少年时在长崎唐人街购得的旧物,竹简背面还残留着褪色墨迹:“子曰: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。”他削去腐朽竹皮,露出内里青白坚质,刀锋轻颤,竹屑簌簌落下,宛如雪片。

同一时辰,南京应天府衙后堂。雷跃龙正伏案批阅刑部呈报的“钱谦益诉状驳回案”。烛火摇曳,映得他鬓角霜色愈浓。忽有书吏轻叩门扉:“尚书大人,张镜心大人遣人送来密札。”

雷跃龙拆封,见内中仅一行小楷:“西洋教士钱谦益,已于今晨登舟离港,船名‘圣方济各’号,载货清单列明:圣经三百册、铜版画十二幅、玻璃镜三十面、火药二十斤——末注‘此火药为修教堂所用,非军器’。”

他搁下朱笔,长叹一声:“修教堂?修的是哪座教堂?怕是要修到长白山巅去了。”

窗外梧桐叶影婆娑,风过处,枝头一枚枯叶飘坠,恰落在案头那本摊开的《大明律·礼律》上。页眉批注墨迹未干:“凡僧道不给度牒而私创庵观寺院者,杖一百,还俗。其庵观寺院,尽毁之。”

次日清晨,西华门外。一队锦衣卫押解三辆牛车缓缓驶出。车上堆满西洋书籍、雕版、铜版画,最上方覆着块粗麻布,隐约可见“圣母抱婴”图样。车轮碾过青砖,发出沉闷声响。守门军卒认得为首百户腰牌——“南镇抚司提督缉事”,不由自主挺直腰背。

车行至洪武门,忽见一骑飞驰而至,马上人玄色斗篷翻飞,正是张镜心。他勒马停驻,自怀中取出一卷黄绫,展开高诵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自即日起,凡西洋教士欲在中华传教者,须具三证——一证其国主遣使文书,二证其教义不悖人伦纲常,三证其愿遵《大明礼制》及《僧道度牒条例》。三证齐备,由礼部祠祭清吏司验核,颁给度牒,方准立庙讲经。违者,以妖言惑众论,流三千里,永不叙用。”

牛车停驻,锦衣卫齐刷刷单膝跪地。张镜心将黄绫卷起,掷入车中一册《天主实义》扉页:“告诉那些洋和尚,大明不灭佛,亦不拒洋。只是佛在灵山,洋教须拜中原土神——土地爷管着香火钱,城隍爷盯着信徒名册,阎王爷记着生死簿。想在这儿传教?先去应天府衙填三份保结,再找三个举人担保,最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宫城方向,“去武英殿门口跪满三日,让圣上看看,谁的膝盖更硬。”

话音落,锦衣卫起身挥鞭,牛车辘辘南行。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水花,恰泼在路边一座新砌的西洋式石碑基座上——碑文尚未镌刻,只凿出凹槽,内中嵌着半块残碑,依稀可辨“大明洪武三年”字样。

西康都司,金沙江畔。阳和侯李定国勒马悬崖,脚下怒涛奔涌如万马嘶鸣。身后十七名卫所军官皆着簇新鸳鸯战袄,肩头铜牌刻着“西康左卫千户所”字样。李定国解下腰间佩刀,刀鞘上缠着褪色红绸——那是崇祯十七年他随闯王攻破北京时,从紫禁城武英殿廊柱上扯下的御用朱绫。他抽出刀,寒光一闪,将红绸斩为十七段,抛入激流:“诸位!此绸染过紫宸血,裹过丹陛尘。今日割之,非为弃旧,乃为立新——尔等自此,便是西康脊梁!”

江水卷走红绸,倏忽不见。一名年轻百户突然策马上前,单膝点地:“侯爷!卑职有言不吐不快!”

李定国扬眉:“讲。”

“西康番僧控民如牧羊,百姓视达赖如天神,视班禅如活佛。咱们若只派兵护寺,反助其威。卑职以为……”他抬头,眼中灼灼如炬,“该建学堂!不教佛经,专授《千字文》《百家姓》《大明律》。孩童入学,发米三升;识字百字,赏盐半斤;能背《孝经》者,授‘义民’帖,免徭役三年!”

李定国凝望江流良久,忽拔出佩刀,在崖壁上刻下四字——刀锋深陷青石,铿然有声:“政教分离”。刻毕,他将刀插入岩缝,转身翻身上马:“传令!西康左卫千户所,即日起设‘明德书院’十七座。每所配汉蒙双语教谕二人,由国子监拨付《四书集注》《大明律直解》各百部。另拨银五千两,购青稞麦种万石,分发各寨——种子领讫之日,便是书院开课之时!”

暮色四合,金沙江水泛起碎金。崖壁上那四字刀痕,在夕照中幽幽发亮,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,又似一道正在愈合的誓言。

应天府衙,黄家瑞正伏案核算西康都司军需账目。窗棂透进斜阳,照亮案头一封密函——封皮盖着“内阁票拟”的朱印。他拆开细读,指尖抚过一行小字:“……西康移民,宜择湖广、四川流民中精壮者,每户授地五十亩,免赋三年。另设‘义学田’,每百户划田二十亩,所出悉充书院膏火……”

黄家瑞搁下毛笔,推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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