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大

中

小

第506章 银行寺,北庭都司(第2/3页)

帘望向远处马尼拉城轮廓——灰白城墙在暮色里静默矗立,几座钟楼尖顶刺向渐暗天幕,而城中最高处,总督府塔楼上的西班牙双头鹰旗正被晚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
“金老板说,西班牙人每年秋收后,必强征汉人男丁修城墙、浚河道,名为‘徭役’,实为酷刑。今年徭役,原定后日开役,地点就在东门瓮城。你明日午时,带五十名兵士,持我手令,去东门‘协防’。”

吕宋一怔:“协防?”

“对。就站在瓮城箭楼之上,甲胄鲜明,刀枪雪亮,不发一言,只看。”翁之琪嘴角微扬,“让那些扛着石料、赤脚踩在滚烫夯土上的汉人,看看谁的刀更亮,谁的旗更红。让他们看清——大明的兵,不是来买货的,是来认门的;大明的刀,不是悬在鞘中摆样子的,是随时能出鞘见血的。”

吕宋肃然抱拳:“标下定不负总镇所托!”

翁之琪摆摆手:“去吧。记得,今夜运甲,须得无声无息。若被西班牙人撞见……”

“标下提头来见。”

“不。”翁之琪目光沉沉,“若被撞见,你便立刻带人冲进总督府,把曼努埃尔拖出来,当着全城人的面,问他一句——当年成祖爷钦封的大明总督府衙门,如今成了谁家狗窝?”

吕宋浑身一震,胸中气血翻涌,几乎要脱口应下,却硬生生咽住。他低头,声音却更沉:“……标下,懂了。”

帐帘垂落,吕宋转身大步而出。营寨外,暮色四合,炊烟袅袅,士兵们正围坐分食粟米饭团,有人哼着闽南小调,调子粗粝,却带着一股野火般的韧劲。吕宋走过一队正在擦拭火铳的年轻兵士,其中一人抬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守备,听说今儿个西班牙人给咱们送酒来了?”

“送了。”吕宋脚步不停,“一坛西班牙红酒,说是‘恭贺通商顺利’。”

“嘿,那酒酸得很,标下尝了一口,倒像醋坛子里泡过的葡萄。”另一人插嘴,引得众人哄笑。

吕宋也笑了,却笑得极淡。他忽然停步,从腰间解下水囊,仰头灌了一大口——不是酒,是凉透的井水,清冽刺喉。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,在颈侧旧伤疤上蜿蜒而下,像一道无声的血痕。

他抬眼,望向马尼拉方向。那里灯火初上,西班牙人钟楼报时的钟声悠悠传来,浑厚,悠长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可吕宋耳中,却仿佛听见了另一种声音——是福州船厂锻锤敲打铁砧的铿锵,是泉州港千帆竞发时缆绳绷断的脆响,是南京兵部武库深夜清点火药时,硫磺气息混着松脂香飘出库门的微响。

那声音很轻,却比钟声更沉,更韧,更深。

次日卯时三刻,东门瓮城。

晨雾尚未散尽,石阶湿滑。三百余名汉人壮丁已列队候命,赤膊裸背,肩头压着青石条,背上鞭痕纵横交错,渗着淡红血丝。监工的是二十名西班牙兵,手持皮鞭与短矛,骂声夹杂着破碎的拉丁语与闽南话,污秽不堪。

突然,一阵整齐的甲叶撞击声由远及近。

西班牙监工愕然回头——只见瓮城箭楼上,不知何时已立起一排明军。玄色战袄,铁盔覆额,腰挎绣春刀,手中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寒光映着初升朝阳,竟似一排冷铁铸就的松针。

为首者正是吕宋,他未戴铁盔,只束紫云冠,青丝束得一丝不苟,腰间绣春刀未出鞘,可左手却按在刀柄之上,拇指正缓缓摩挲着刀镡上那枚小小的螭首纹。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一名西班牙监工怒吼着用拉丁语喝问,吕宋却只抬眼,目光如冰锥,直刺对方咽喉。那监工喉结一缩,竟不自觉后退半步,皮鞭垂落在地。

吕宋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雾气,字字如铁丸砸在青砖上:“今日,此地,归大明管。”

他右手抬起,向下一压。

身后五十名明军齐刷刷踏前一步,靴跟叩击石阶,声如闷雷。

汉人壮丁们浑身剧震,有人手一松,肩上青石轰然坠地,砸出沉闷巨响。可没人敢动,没人敢喘,只有一双双眼睛,死死盯住箭楼上那抹玄色身影,盯住那柄未出鞘却已杀气凛然的绣春刀。

就在这死寂将要炸裂之际,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一骑快马绝尘而至,马上骑士蓝袍银带
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