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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7章 全是硬骨头(第2/3页)

入,甲叶铿锵,脸上溅着几点暗红血渍:“中丞!保靖急报!倭勇营佐藤率众攻破司城,彭鼎铭拒捕自刎,尸身悬于土司衙门旗杆之上!其妻刘氏率族人退入老司城后山溶洞,佐藤已调集火油火箭,准备焚山!”

满堂文吏齐齐吸气。周七南踉跄半步,扶住案角才没跌倒。

姚奇胤却出奇地平静。他解下腰间象牙柄的巡抚印信,搁在紫檀案头,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动。那方印,底篆“钦命巡抚湖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”,朱砂尚未干透,在秋阳下泛着血似的光。

“传我命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堂屏息,“着武昌卫、荆州卫、常德卫、辰州卫四卫兵马,即刻拔营,合围保靖。凡倭勇营官兵,无论官职大小,一概缴械拘拿;佐藤本人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
指挥使抱拳:“遵令!”

“慢着。”姚奇胤抬手,目光如刃,“再加一条——各卫兵马,只准驻扎保靖司城十里之外。谁敢越界一步,立斩不赦。”

指挥使愕然:“中丞?佐藤正在焚山,刘氏妇孺……”

“刘氏妇孺?”姚奇胤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讥似悲,“刘氏若真在洞中,她早该点燃洞口狼粪为号。可你派去的斥候回报,洞口连炊烟都没有。一个六十岁的土司夫人,带着百十口老弱妇孺,躲进终年不见天日的溶洞,连火种都不备?”

他缓步踱至指挥使面前,压低声音:“你悄悄去趟辰州府。找辰州卫指挥佥事陈大鹏,告诉他——宋一鹤殉节那年,他父亲陈永盛,是承天府守陵千户。宋公临终前,曾托人带给他一方砚台,上刻‘清白世守’四字。那砚台,如今该还在陈家祠堂供着。”

指挥使瞳孔骤缩,额头青筋跳了跳,抱拳深揖:“卑职……明白。”

待人退出,姚奇胤才缓缓坐回椅中。他伸手,从袖袋摸出一枚铜钱,是徽州银行新铸的“永昌通宝”,正面“永昌”二字,背面“当银一钱”。他拇指反复摩挲着钱背,指腹传来细密的纹路感。

“永昌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先帝登极改元永昌,不过半月,北京城就破了。”

周七南终于鼓起勇气:“中丞,此事若闹大,怕是牵连甚广。倭勇营隶属枢密院,佐藤又有忠贤伯保荐……”

“牵连?”姚奇胤忽然抬头,眼底竟有几分疲惫的亮光,“周宪副,你可知为何宋一鹤之后,二十年间,湖广巡抚换了十一任?每任任期平均不到两年?”

他没等回答,自顾道:“因为这位置,是块试金石。试的是人心,是手腕,更是……谁能替陛下擦干净那些擦不净的血。”

窗外桂树被风摇得更急,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窗棂上,啪啪作响。姚奇胤将铜钱攥紧,掌心汗意浸润了冰冷的金属。

“你去办三件事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像投入深井的石子,“第一,立刻行文兵部、枢密院、都察院,详述保靖事变始末,附上佐藤历年调防记录、倭勇营收支账册副本、辰州卫军屯田亩册——尤其要注明,倭勇营所占辰州卫屯田,本属永顺宣慰司‘寄庄地’,三十年前已由礼部核发‘永业契’。”

周七南提笔欲记,姚奇胤却摇头:“不必记。你亲自走一趟。明日清晨出发,骑快马,经襄阳、南阳,直抵京师。到京后,先去都察院见左都御史李邦华,再赴枢密院谒见定辽伯张镜心,最后……持此信面呈陛下。”

他撕下一页素笺,提笔疾书,墨迹淋漓:

“臣姚奇胤叩首:保靖事起,非土司之罪,实倭勇营佐藤恃宠而骄,构陷良善。臣已遣兵围困,然恐宵小借机生乱,伏乞圣裁。另,荆州仓失火案,疑与倭勇营暗通,臣不敢擅断,请旨彻查枢密院军需司及市舶寺徽州分局。臣愚钝,唯知奉法守职,纵粉身碎骨,不敢负陛下托付之重。”

落款处,他蘸饱浓墨,重重按下右手拇指印,鲜红如血。

周七南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那湿漉漉的朱砂,烫得一缩。

“第二件事。”姚奇胤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挂着的一幅《荆湘水陆图》。图上山川城郭皆以墨线勾勒,唯独沅水上游一处峡谷,被朱笔圈出,旁边批注小字:“老司城后山,溶洞七十二,唯‘龙涎洞’深三十里,中有暗河,出口在辰州府泸溪县境内。”

他指着那朱圈:“你派最信得过的亲兵,带五十两银子、十斤腊肉,去找泸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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