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花鸟国国主加入‘伐天’的消息传遍整个天下。
而在花鸟国之后,黑蛟国、岩国、狂鲨国陆续加入伐天盟。
一时之间,伐天同盟的声势浩大无比。
虽然说世间妖国与人族王朝众多,哪怕...
落云城的青石板路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微光,萧墨的脚步很轻,却踏得极稳。渊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裙裾垂地无声,仿佛她根本不是踩在人间尘土之上,而是悬于云端三寸之间。她目光扫过街边卖糖葫芦的老翁、蹲在墙根下数铜钱的乞儿、牵着孙儿慢悠悠晃荡的妇人——每一张面孔都像一粒微尘,在她眼中浮沉片刻,便归于寂静。
“你刚才说……最后一份善意?”渊忽然开口,声音比先前低了半分,像是怕惊扰什么,“可那孩子若是在骗你呢?他若早已与那小偷串通好了,只等你追出去,便有人趁机撬开你院门,偷走你身上所有东西。”
萧墨脚步未停,只笑了笑:“那也无妨。若他真如此谋划,我倒要谢他——至少让我知道,这城里还有人肯为一场骗局,费心搭起台子。”
渊怔了一瞬,眉梢微挑,竟没反驳。
两人已至院门前。院门半掩,木纹斑驳,门环上还挂着前日下雨时未干的水痕。萧墨推门而入,院中一株老槐树影斜斜铺在地上,枝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,又落在屋檐上歪头打量来客。灶房里飘出淡淡药香,是昨夜熊茉茉熬的续骨散,余味尚在。
“你住这儿?”渊站在门槛外,并未踏入,指尖轻轻抚过门框边缘一道浅浅刻痕——那是萧墨七岁那年,凝曦第一次教他握剑时,他踮脚划下的剑痕,深不过半分,却横贯整块榆木。
“嗯。”萧墨将两把剑倚在廊柱旁,解下外袍抖了抖灰,“地方小,但胜在清净。”
渊终于抬步跨过门槛,靴底未沾一星泥点。她环顾四壁:西厢窗纸新糊,东厢门楣上悬着半截褪色红绸,不知是哪年挂的;院角一口旧井,井沿青苔厚如绒毯;墙根下几株野菊悄然抽穗,花瓣边缘已染上淡金。
“你既知自己寿元将尽,为何不寻一处灵脉之地闭关?哪怕只争一线生机,也好过在这凡尘里蹉跎。”她语气依旧冷,却少了讥诮,多了几分不解,“你不怕死?”
萧墨正弯腰从井边水桶里舀水净手,闻言顿了顿,清水顺指缝滴落,砸在青砖上溅开细小水花。“怕。”他直起身,用袖口擦干手指,目光坦荡,“可我更怕……明明还活着,却活得不像个人。”
他望向渊,“凝曦姐曾对我说,仙道不是求长生,是守本心。若我此刻逃进深山,燃尽最后十年寿命强行破境,侥幸成了金丹真人,可那具躯壳里装着的,还是我吗?还是那个会因一碗热汤落泪、会为一只跛脚猫包扎伤口、会在雨夜里替隔壁阿婆收晾衣杆的萧墨吗?”
渊静默良久,忽而抬手,指尖凝起一缕银辉般的神力,在空中缓缓勾勒——竟是凝曦当年初临此界时,在落云城外断崖上题写的四个字:**人间有光**。
字迹未落,银辉已散。
“姐姐写这个的时候,你多大?”她问。
“十岁。”萧墨答,“那天她刚带我斩了盘踞南岭的蚀骨妖,我浑身是血,她却只递给我一块糖糕,说‘吃甜的,就不会记得疼了’。”
渊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极细的金线刺绣——那是轮回长河畔特有的流光纹,唯有执掌者能织入衣料。她喉间微动,终是没再开口。
此时院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。
“萧哥哥!快开门!”是熊茉茉的声音,带着喘息与焦灼。
萧墨上前启门,熊茉茉一头撞进来,发髻微乱,怀里紧搂着那只大麻雀,羽翼凌乱,左翅尖沁着一点暗红。“不好了!凉国边军昨夜突袭赤鳞谷,笙绯姐姐被困在里面了!”
萧墨瞳孔骤缩。
渊倏然转身,琉璃眸中寒光乍现:“赤鳞谷?那个被天庭列为禁地、连神将都不敢擅入的死地?”
“对!”熊茉茉急急点头,“听说谷底封印着上古妖神残魂,前日不知为何松动,妖气冲天,边军以为是叛军巢穴,调了三千铁骑围谷放火……可笙绯姐姐昨日才进去采‘九冥幽兰’,那是给凝曦姐炼制‘溯光丹’的主药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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