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，距离萧墨和归君梦的大喜之日，也逐渐临近。

寻仙观里的各种布置，早已全部准备妥当。

归君梦那身嫁衣，在反复修改了九次之后，最终也是定了下来。

说起来，这九次对嫁衣的...

月光如霜，倾泻在青石院中，碎成一片片冷白的光斑。

那道人影踏着月色而来，道袍宽大，袖口绣着几缕云纹，衣摆随风轻扬，仿佛自九天垂落的一道流云。他面容清隽，眉如远山，鼻若悬胆，唇色淡而薄，一双眼睛却幽深似古井，不见波澜，却叫人不敢久视——那不是萧墨，亦非涂山镜辞所识的任何一人；可那眉骨、那眼型、那下颌的弧度，甚至那微微抬眸时眼尾那一道若有似无的浅痕……分明就是她自己剔去狐尾、敛尽妖气、剥了皮相之后的模样！

“你……”涂山镜辞声音一滞，指尖微颤，却未退半步，反而将散落在地的轻纱悄然踢至身后，足尖一点，不动声色地挡在萧墨身前。

那人停在三步之外，目光掠过她赤足踩在微凉石阶上的脚踝，掠过她尚未来得及系紧的裙带，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，最后，落在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上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极淡，极轻，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，不留涟漪，却令整座小院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
“我不是‘谁’。”他的声音也像月光，清冷、平滑、不染尘埃，“我是你。”

涂山镜辞瞳孔一缩，心底轰然炸开一道惊雷——不是幻术，不是分身，更非镜像！此人气息内敛如渊，修为竟隐隐压她一头，且一身道韵圆融无瑕，无半点妖气、魔气、煞气，反倒似从《太初清净经》里走出的真人，连呼吸都合着天地吐纳之律！

“荒谬！”她冷笑一声，狐眸陡然燃起两簇幽蓝焰火，“我乃涂山氏第九代嫡脉，九尾天狐，生于青丘，长于北邙，血脉纯正，魂契天道！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，也配称‘我’？”

那人并不动怒，只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轻轻一托。

霎时间，院中月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，纷纷聚拢于他掌心，凝而不散，竟化作一面澄澈如水的银镜。镜面微漾，倒映出的并非他自己的脸，而是涂山镜辞——却非此刻这副娇嗔含怒、衣衫半解的模样，而是数十年前，青丘山巅，雪雾弥漫之中，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，赤足立于万年寒潭边，仰首望天，身后九尾虚影尚未凝实，眉宇间却已透出凛然不可侵的孤绝。

那是她真正的初相。

涂山镜辞浑身一僵，喉头微动，竟发不出声。

那人垂眸，看着镜中少女，声音低缓：“你忘了你最初立下的誓。”

“什么誓？”她咬牙。

“不是向天立誓，不是向族老立誓，也不是向你那位早已坐化飞升的祖母立誓。”他顿了顿，镜中少女的影像忽而模糊，继而浮现出另一幕——四空寺后山断崖，暴雨倾盆，少年萧墨浑身是血，单膝跪在泥泞中，一手死死攥着一枚碎裂的青铜铃铛，另一只手，正将一枚温润玉简，深深按进自己左胸心口！

血混着雨，浸透僧衣，却盖不住他眼中那一点未曾熄灭的、近乎执拗的光。

“你那时站在崖顶，隔着雨幕望着他。”那人语声平静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你说：‘若他此生不入红尘，我便永世不堕情劫。若他心念一动，我必倾尽所有，焚尽九尾，也要将他拉下佛坛。’”

涂山镜辞指尖猛地掐进掌心，血珠沁出，却浑然不觉痛。

她当然记得。

那一年，她刚渡过第四重天劫，修为暴涨，心性却因血脉反噬而躁动不安。族中长老劝她闭关百年，以炼心火、镇妖息。可她偏不信命，偏要逆天而行，偷偷潜入人间，只为看看那个被天机阁批为“佛缘断、情根生、九世劫满，当堕凡尘”的和尚。

她本只想远远看一眼。

却在断崖上，看见他剜心刻字。

不是刻名，不是刻咒，而是以血为墨，以骨为笔，在心口玉简之上，一笔一划，刻下两个字——

**镜辞**。

那玉简，是她当年留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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