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”,听者可直溯灵识本初,勘破一切虚妄执念,连渡劫时的心魔劫,亦能提前预知、反制。此物早已湮灭于上古战火,连族史都只余只言片语,竟还存世?
他下意识看向香娘。
她依旧低垂着眼,可那截银线,正随她呼吸节奏,一下,一下,轻轻搏动。
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。
“镜辞。”涂山梦忽然唤他名字,语气竟带了几分罕见的郑重,“你既修人族心法,又承我涂山血脉,此番试炼,对你而言,或是一场机缘,也或是一场劫数。你可想清楚了?”
萧墨镜辞沉默一息,抬眸直视涂山梦双眼:“晚辈愿入归墟崖。”
“好。”涂山梦颔首,随即转向香娘,“香娘,你呢?”
香娘终于抬起脸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干净得近乎刺眼,没有半分媚意,没有丝毫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。
“晚辈……求之不得。”
话音落下,她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凝起一滴殷红血珠,悬于半空,莹莹欲滴。
萧墨镜辞目光一凝——那血珠之中,竟隐约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银丝,正被血肉之力死死绞住,寸寸崩断!
原来她早就在解!
可那银线,岂是凡物?断一寸,反噬一分。她指尖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,蔓延至腕骨,隐隐有碎裂之声。
萧墨镜辞一步踏前,左手倏然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。
一道温润青光自他掌心弥漫开来,如春水初生,不灼不烈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之力,轻轻覆上香娘手腕。
刹那间,那灰白裂痕的蔓延之势,竟真的缓了一瞬。
香娘瞳孔微缩,怔怔望着他。
萧墨镜辞却未看她,只盯着那滴血珠,声音低沉:“银线蚀骨,靠硬断只会加速崩解。它既是寒渊所炼,便需以‘温阳之气’徐徐化之——你此前所修功法,偏阴寒,反助其势。”
香娘喉头微动,想说什么,却只觉手腕处那股暖意,如涓涓细流,竟悄然渗入皮肉深处,温柔包裹住那截最顽固的银线末梢。
她指尖血珠,颤得更厉害了。
涂山梦静静看着这一幕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,随即隐没。
她袖袍轻拂,那枚“双生契”青铜印缓缓飘至二人之间。
“既已应下,契约即立。”
印面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!
两道血线自印纽双狐口中射出,一道缠上萧墨镜辞左手无名指,一道缠上香娘右手无名指。血线入肤,瞬间化作两枚微小烙印,形如交颈之狐。
烙印成,天地微震。
殿外,忽有九声清越凤鸣自云层之上遥遥传来,久久不绝。
晴空晴雨闻声色变,急步冲入殿内,跪伏于地:“启禀涂山梦!九霄引凤,乃是……‘心印共鸣’之象!唯有血脉纯粹、心念毫无滞碍者,方能引动此兆!”
涂山梦缓缓起身,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,唇角微扬:“心印既成,归墟崖,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她转身,白袍拂过冰晶灯焰,那簇淡青火焰猛地暴涨,焰心之中,竟浮现出一行流转篆文:
【心同则路通,念净则渊开。】
萧墨镜辞低头,看着自己指间那枚狐形烙印,温热如生。
他忽然想起登舟那日,香娘第一次靠近他时,耳畔掠过的那缕极淡的、几乎被海风揉碎的叹息:
“萧公子……我不是想嫁给你。”
“我是想……活到看见你解开我手上这道线那天。”
原来不是勾引。
是托付。
是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他侧眸,看向香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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