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与涂山镜辞尾巴尖儿同源的银辉。

“这不是妖族鳞片。”谢珩声音依旧平静，却让月石脊背一凉，“是仙狐城，今岁生辰宴上，小姐亲手赠予萧墨的‘月引’。”

涂山镜辞猛地抬头，小脸煞白：“我……我没给过他！”

萧墨却笑了。他向前半步，从月石身侧走出，目光坦荡迎向谢珩：“谢道长说得对。那片鳞，是我偷的。”

“萧墨！”涂山镜辞失声。

“小姐别怕。”萧墨回头，朝她眨了眨眼，眼尾弯起小小的弧度，“那天晚上，您睡着后，我看见它从您枕边滚出来，像颗会发光的露珠。我……就想借来看看。”

谢珩镜中雾气骤然翻腾，冰晶“咔嚓”一声，裂开一道细纹。“偷？”他重复一遍，忽然抬眸，目光如针，“若只是偷，为何你指尖沾染的月引气息，比小姐本体还要纯粹？为何你袖口内衬，绣着早已失传的‘引月诀’残章？”

萧墨垂眸，看着自己左手小指。那里皮肤下，一缕极淡的银光正沿着血管缓缓游走，如同活物。

他忽然解下腰间青玉扣，递向谢珩：“道长既然知道这么多，不如替我解个惑——归宁夫人说，这玉扣能镇我身上‘不该有的东西’。可昨夜我梦到一片雪原，雪里埋着七十二座道观废墟，每座废墟中央，都立着一面与您腰间一模一样的镜子。镜子里……照的都是我。”

谢珩瞳孔猛地收缩。

他掌心冰晶应声而碎，化作细雪簌簌落下，未及沾地，便在半空消散无踪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谢珩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，像绷紧的琴弦，“你不是遗落之物……你是‘镜匣’本身。”

涂山镜辞茫然看着两人：“镜匣？那是什么？”

谢珩没回答。他深深看了萧墨一眼，那眼神复杂难辨，有惊疑，有忌惮，更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他转身欲走，衣袖却忽被一只小手攥住。

涂山镜辞仰着脸，眼睛亮得惊人，玉镯在腕上叮咚轻响：“谢道长，你刚才说……萧墨偷了我的鳞片？”

“是。”谢珩颔首。

“那它现在在哪儿？”她追问，小手攥得更紧，“我要拿回来！”

谢珩沉默片刻，忽然摊开左手。掌心空空如也。

涂山镜辞一愣，随即低头，赫然发现自己的右耳垂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极小的、泛着微光的银鳞——正随着她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轻轻搏动。

“它从未离开。”谢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它一直在等一个……能听见它心跳的人。”

萧墨怔住了。

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后——那里皮肤光滑，空无一物。可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，一股熟悉的、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脉动，顺着耳后的血管，一路撞进他心口。

咚、咚、咚。

与涂山镜辞耳垂上的鳞片，同频共振。

月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。她猛地捂住嘴，指缝间渗出血丝，滴在青砖上，竟迅速蒸腾成一缕淡金色的雾气，袅袅散入雨幕。她踉跄后退半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中却燃起灼灼烈焰：“……寻仙观的‘溯心咒’？你们竟敢对小姐下这种禁术！”

谢珩并未否认，只微微侧身，让开院门：“夫人早知今日。此咒非为加害，只为……确认一事。”

“确认什么？”涂山镜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很冷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她松开谢珩的袖子，慢慢抬起手，指尖悬在耳垂上方半寸，仿佛在感受那枚鳞片的每一次搏动。“确认萧墨……是不是那个，在七十二次轮回里，每次都把我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人？”

谢珩垂眸，长睫掩去所有情绪：“小姐既已想起，贫道告退。”

他转身离去，靛青道袍没入雨帘，身影渐淡，最终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。唯有那面素银小镜，悬在半空，镜面雾气尽散，清晰映出皎月院中景象：萧墨僵立原地，涂山镜辞仰头望着他，月石单膝跪地，一手撑地，一手死死按在心口，指缝间金雾仍在逸散。

镜中，萧墨忽然抬手，不是去碰自己的耳朵，而是伸向涂山镜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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