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……三十六处沙丘接连炸裂,赤红火龙自地下狂涌而出,沿着预埋沟渠奔腾咆哮,瞬间舔舐投石车巨轮。油脂浸透的木轮遇火即燃,烈焰裹挟铁砂飞溅,灼得吐蕃守军皮开肉绽,惨嚎震天。
火光映照下,杨日立于沙丘之巅,玄甲染血未干,手中却握着一面小小铜锣——那是他自龟兹库房寻来的旧物,锣面铸有“安西”二字。
咚!咚!咚!
三声锣响,短促、凌厉、穿透火海。
东侧沙丘,鲁阳佑率三百老卒齐声怒吼:“杀——!”
西门城楼,鼓声乍起。
不是急促战鼓,而是沉雄《破阵乐》的起调,鼓点如心跳,稳、重、缓,却带着千钧之力,一下,又一下,敲在每个吐蕃士卒心口。
火光、鼓声、杀声、惨嚎……
吐蕃大营彻底沸腾。
而此时,龟兹城内,夏青赤足立于鼓台,双槌挥动,鼓面震颤如活物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汗珠滚落,可目光始终追随着西门外那道玄甲身影——杨日正率部且战且退,身后火龙翻腾,将吐蕃追兵逼退三里。
鼓声未歇。
夏青左手突兀抬起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那里,莫比乌斯环印记已不再微光闪烁,而是彻底凝实,如熔金浇铸,炽热灼目。
环内,一行细小篆文悄然浮现:
【诚念已满,界阈初开】
鼓声,愈发响亮。
城外,杨日蓦然回首,望向城楼鼓台。
四目相接。
夏青微微颔首。
杨日嘴角一扬,转身跃入水道,身影没入幽暗,只余火光映照下,水中浮起一串细密气泡,如游龙摆尾,向龟兹城腹地蜿蜒而去。
鼓声,仍在继续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每一记鼓点,都似敲在西域大地脊梁之上。
而就在鼓声最盛之际,龟兹城东三十里,一片无人荒漠深处,沙砾无声翻涌,仿佛有巨物即将破土。
沙堆中央,一道裂缝缓缓张开,边缘泛着琉璃般的幽蓝微光。
裂缝深处,隐约可见金属冷光,与一柄斜插沙中的断戟轮廓。
戟刃上,两个模糊篆字正随沙流明灭:
【背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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