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纵深的客厅内,一道身影快速掠过,然后又调转折返。
如此往返十余次,这道身影方才停下稍息。
王威利扶着滑板,看向墙上的时钟,感叹等候女人出门的准备时间永远都是漫长的,无论年龄大小。
...
李雪攥着iPad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边框里。她盯着王威利慢条斯理放下咖啡杯的动作——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触时那声轻响,像根细针扎进她耳膜。
“老板,”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声音绷得极紧,“您刚才说……拒绝招募新人的申请?”
王威利正用指尖摩挲杯沿,闻言抬眼: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星河影视新签的三位95前大花,合同已经走完法务流程了。”李雪语速极快,仿佛怕自己下一秒就咬碎牙关,“沈曼青、林薇、程昭仪,都签了五年长约,其中两位带优先主演权,程昭仪还附带综艺常驻条款。”
王威利手指一顿。
李雪立刻补上一句:“她们仨上周在《三体》片场探班时,和您在休息室聊过二十分钟。您夸林薇眼神有破碎感,说程昭仪的即兴台词改得比编剧原稿更贴人物,沈曼青给您递水时您多看了她三秒——这事儿现在全剧组都知道。”
王威利微微眯起眼。
“所以?”他问。
李雪深深吸气,胸腔剧烈起伏,终于把憋了整整半小时的狠话压成一句平稳陈述:“所以她们不是‘申请名额’,是‘已锁定人选’。星河影视人事部今早八点零七分发来的OA流程单,审批栏里您的电子签名,时间戳显示是凌晨四点十五分。”
空气凝滞三秒。
王威利缓缓坐直身体,左手无意识抚过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旧疤,是去年拍《左耳》时吊威亚失控撞上钢架留下的。他没看李雪,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影上,光斑在玻璃上跳动,像一串未解码的摩斯电码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他问。
“您第一次用左手端咖啡时。”李雪答得极快,“您习惯右手执杯,但今天三次都用了左手。还有,您每次说谎前会不自觉摸那道疤——上个月您骗我说《程龙历险记》续集投资方撤资,就是这么暴露的。”
王威利喉结上下滑动,忽然低笑一声。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启动前的校准音。
“所以你故意等我喝完这杯凉咖啡,才抛出星河影视的申请?”
“对。”李雪终于松开iPad边缘,指尖留下几道浅浅汗印,“您需要有人替您把‘不想当好人’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。而我刚好擅长把您的恶念包装成集体意志。”
王威利沉默良久,忽然起身走向落地窗。阳光勾勒出他肩背线条,西装下摆垂落如刀锋收鞘。他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,声音沉得像浸过冰水:“李雪,你知道为什么我从不给你涨薪吗?”
李雪没接话。
“因为薪资是契约关系的锚点。”王威利转过身,瞳孔在强光下缩成两粒墨色星子,“锚点越重,人就越难挣脱。而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早就不需要锚点了。”
李雪后颈汗毛倏然竖起。
“你查过我的履历。”王威利缓步走近,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,“知道我大学时在中科院量子计算实验室干过三年,知道我退学那天烧掉了全部实验数据,知道我注册第一家公司时用的是外婆的身份证——而你,三年前在沪上一家濒临破产的MCN机构做舆情总监,手底下管着十七个实习生,却在机构倒闭前夜偷偷买断了所有主播的肖像权合约。”
李雪瞳孔骤缩。
“你买断那些合约,不是为了赚钱。”王威利停在她面前半米处,呼吸清晰可闻,“是为了确保没人能用她们的脸,去演我未来想拍的戏。”
窗外忽有乌云掠过,光线暗了一瞬。李雪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被无形手指按住脉搏。
“所以您根本没打算拒绝星河影视的申请。”她声音发干,“您只是想确认……我有没有胆量把您的默许变成既定事实。”
“错。”王威利忽然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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