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瓶身上的脸——苍白,眼底有血丝,鬓角一根白发在灯光下刺眼。他忽然低笑出声,肩膀抖动着,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荒诞:“所以你们不是猎头找来的……是蹲守的。”
“准确说,是‘钓鱼’。”徐晋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沉,“我们用三个月时间,黑进了你量化公司的七套外围系统。不是为了窃密,是测试你的防御等级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躺着一枚黑色U盘,“这里面有所有渗透报告。最深的一次,我们拿到了你模型训练日志的原始文件——就在你重写架构的前十七分钟。”
王威利没去碰那枚U盘。他慢慢旋开瓶盖,又灌了一口苏打水,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弱的刺痛。“然后呢?”他问,“你们发现我连基础防火墙都没配好?”
“不。”梁纹峰摇头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,展开推过去。纸上是手绘的流程图,线条凌厉如刀锋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箭头与参数。最上方写着“王威利AI模型-漏洞修复路径”,下方赫然是三个被红圈标出的节点,每个节点旁都附着一行小字:“建议用LSTM替代Transformer编码层”“引入动态权重衰减机制”“增加新闻来源可信度校验模块”。
“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邀约。”梁纹峰指尖点了点纸面,“不是挖角,是共建。你的模型缺的是工业级打磨,我们的程序缺的是底层智能。就像……”他停顿片刻,望向窗外沪上渐次亮起的霓虹,“就像当年CUDA刚出来时,没人信它能颠覆图形计算。但我们信。”
王威利盯着那张纸,视线逐渐模糊。他想起昨夜凌晨四点,自己瘫在机房椅子上,盯着屏幕上反复报错的loss值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落下。那时他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在为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较劲。原来早有人站在同一片黑暗里,不仅看见了光,还默默为他铺好了路。
“期权池多少?”他忽然问。
“30%。”梁纹峰答得干脆,“你和徐晋各12%,预留3%给未来核心人才,3%做员工激励。所有期权分四年兑现,每年25%,但有一个附加条款——”他直视王威利双眼,“如果模型在明年Q1实现全市场情绪实时推演准确率≥92%,期权解锁加速至两年。”
王威利呼吸一滞。92%——那是他给自己定的终极目标,连回测数据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红线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终于伸手拿起那张手绘图纸,指腹摩挲着红圈边缘未干的墨迹。“……条件我答应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有两点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不坐CEO办公室。”王威利将图纸翻转,在空白背面用签字笔写下一行字,“我要独立实验室,代号‘赛亚人’。所有硬件采购、人员招聘、甚至咖啡豆供应商,由我全权决定。”
梁纹峰笑了:“实验室主任兼首席科学家,没问题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王威利笔尖顿住,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,“下周二上午九点,我要你们所有人,陪我去趟浦东机场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接一个人。”王威利收起笔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一个能把你们引以为傲的股指期货套利模型,彻底变成古董的家伙。”
包厢陷入寂静。徐晋皱眉:“谁?”
王威利没回答,只是拉开笔记本电脑包,取出一个黑色硬盘盒。外壳没有任何标识,接口处贴着张便签,上面是潦草的英文:“Saiyaman v1.0 —— Warning: Do not open before landing.”
梁纹峰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这种封装工艺——军工级抗电磁干扰屏蔽盒,市面售价超八万。而便签上的“Saiyaman”,正是王威利早期在GitHub上传开源项目的代号,后来被他自己删除,连备份都格式化过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他声音微哑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王威利将硬盘盒轻轻推到桌中央,像推过一枚棋子,“我在日本筑波科学城找到的。对方是个退休的东芝工程师,临终前把毕生研究托付给我——一套基于量子退火原理的实时市场博弈模拟系统。它不需要GPU集群,一块ARM芯片就能跑。”他指尖敲了敲硬盘盒,“但它需要……一群敢把整个A股当成沙盒来玩的人。”
窗外,外滩的灯光忽然集体亮起,金色光河倒映在玻璃上,与包厢内三人的剪影无声交融。王威利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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