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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7章 救人和奇迹(第1/3页)
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薛公傲皱着眉,把脑袋凑过来:

“孙通判?就是那位知州大人死在任上之后,暂时署理州务的孙大人?他的母亲怎会住在城东那种破巷子里?”

薛公傲吃了一惊...

卢明甫的轿子没走半条街便停了。

不是神霄宫山门前那道青石阶太陡,抬轿的四名长随喘着粗气,额角沁汗,脚下一滑,前杠险些砸在阶沿上。卢明甫掀开轿帘,目光越过垂首侍立的宫门童子,直直钉在那扇朱漆斑驳、铜钉森然的宫门上——门楣悬匾,墨书“神霄玉清万寿宫”六字,笔势如雷劈电裂,底下落款却只有一枚朱砂小印:太乙救苦天尊敕。

他喉头一滚,没说话,只将手中那柄紫檀折扇攥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扇骨内侧还嵌着半片干枯的槐叶,是去年清明祭祖时从老祠堂梁上拂下来的。那时他还坐在卢氏宗祠正堂太师椅上,听族老念《恩州卢氏义田章程》,念到“凡佃户欠租三载者,收其地,罚其身”,满堂附和声里,连廊下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。

如今那扇子再没资格敲打案几了。

童子引路,穿丹墀,过灵官殿。殿内泥塑王灵官怒目横锏,赤发獠牙,火轮灼灼燃于足下。卢明甫走过时,眼角余光扫见灵官左眼瞳仁深处,竟似有青光一闪——他心头猛跳,忙垂眸,却见自己皂靴尖上沾着一点泥星,正是方才州衙外青砖缝里蹭上的,黑黢黢,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
后殿静得吓人。

没有诵经声,没有香火气,连檐角铁马都哑了。唯见一株百年银杏斜倚殿角,枝干虬结如龙爪,金黄叶片簌簌坠落,在青砖地上堆成薄薄一层,踩上去沙沙作响,如同无数细小骨骼在碾磨。

吴晔就坐在银杏树影里。

他未着道袍,只穿一身月白直裰,膝上搭着半卷《云笈七签》,袖口微挽,露出一截腕骨,清瘦如削。左手执一柄竹骨折扇,正轻轻拍着右手掌心,节奏不疾不徐,像在数更漏。

方腊侍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玄色劲装,腰佩短刀,垂手敛目,呼吸沉稳得如同庙里那尊闭目铜钟。可卢明甫一眼就认出,这人站姿看似松懈,实则双腿微分,重心沉于右足,左膝内扣——那是随时能踏前半步、拔刀横斩的杀阵起手式。他曾在沧州见过这姿势,当时方腊一刀劈开三名契丹斥候的咽喉,血珠溅上银杏叶,比秋霜还亮。

“卢员外来了。”吴晔没抬头,竹扇轻点书页,“坐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投入深潭,激得卢明甫脊背一凛。他不敢应“是”,只躬身,退后半步,寻了张空着的楠木鼓凳,屁股悬着半寸,坐得极轻。

风忽大了。

银杏叶翻飞如金雨,一片叶子打着旋儿,不偏不倚,贴在卢明甫额角。他不敢拂,任那凉意渗进皮肉。

吴晔终于抬眼。

目光平平淡淡,像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旧瓷器。可卢明甫却觉得,自己三十年来所有算计、所有压在佃户脊梁上的租子、所有塞进县令袖管的银锭、所有在宗祠暗格里烧掉的地契副本……全被这目光剥开、摊平、晾在秋阳下,纤毫毕现。

“陈遘圈了你城南新淤地。”吴晔合上书,竹扇“啪”地一声收拢,“还给你看了《卢氏田产清查录目》。”

卢明甫喉结上下滚动,想辩解,舌尖却像被冻住。他张了张嘴,只挤出几个字:“先生……明察秋毫。”

“察?”吴晔低笑一声,将竹扇递向方腊。方腊立刻上前,双手接过,转身搁在银杏树根旁的石案上。吴晔指尖在膝上点了两点,像叩问两声鼓,“我若要察,早派弟子去你家祠堂地窖里,把那些浸了桐油防蛀的地契残片,一片片拼出来。”

卢明甫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中衣。

他家祠堂地窖!那地方连他亲儿子都只进去过三次,每次进去都要焚香净手,跪拜三炷高香!可吴晔竟说得如同闲话家常!

“可我没去。”吴晔身子微倾,月白袖口滑落一截,露出腕间一串乌沉沉的菩提子,“因为我不屑。”

四个字,轻飘飘砸下来,却比陈遘那纸《清查录目》更让卢明甫窒息。

不屑?他卢明甫在恩州跺一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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