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锚’,而锚,从来就不属于这个维度。”
她忽然抬手,指尖悬停在他左胸位置,离皮肤仅有一毫米:“这里跳动的声音,和常人不同。太快,太稳,没有一丝杂音。像精密仪器的心脏。”
夏目千景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被她另一只手扣住手腕。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。
“别怕。”她声音忽然软了一分,像融化的黑曜石,“我不会解剖你。我只会……把你锁进我的世界。”
话音未落,庭院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、类似金属刮擦玻璃的锐响。两人同时转头——廊下悬挂的风铃,十二枚青铜铃铛中,最靠近西角的那一枚,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,裂纹深处,隐隐透出与方才香炉烟气同源的、淡金色的微光。
“瞳来了。”御堂织姬松开他手腕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她每次情绪剧烈波动,就会让家里这些老物件……显形。”
几乎同步,玄关外传来脚步声。不疾不徐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古老节拍之上。下一秒,近卫瞳推开了格子门。
她今日穿着同款鸦青浴衣,只是腰带纹样是缠枝莲,发髻松散,几缕碎发垂在颈边,手里提着一个朱漆食盒。目光扫过夏目千景时,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叹息的温柔;再转向御堂织姬,那温柔便尽数收敛,只剩下侍女面对主君时的恭谨与沉静。
“大小姐,汤药煎好了。”她将食盒放在矮几上,掀开盖子,一股浓烈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,混着陈年当归与某种夏目千景辨不出的、类似雨后苔藓的清冽气息。
御堂织姬看也没看那碗黑褐色的药汁,只问:“母亲那边如何?”
“家主已服药安寝。”近卫瞳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,“医生说……这次‘蚀’来得比预想快,脉象已呈断续之象。”
蚀。夏目千景心头一凛。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——御堂家主代代相传的彼岸病,晚期会伴随不可逆的神经衰竭,俗称“蚀”。患者视界中的扭曲肉块会开始缓慢“溶解”,最终连最亲近的人也会化作一滩无法辨识的、蠕动的灰白色浆液。而御堂织姬的母亲,现任家主,已在蚀的第三阶段。
“她撑不过今年冬至。”御堂织姬平静陈述,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父亲当年也是在冬至前夜,于书房伏案而逝,手边摊着未写完的族谱修订稿。”
近卫瞳沉默着,将药碗端起,吹了吹热气,递到御堂织姬唇边。动作熟稔得像重复了千万次。
御堂织姬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,苦得眉心微蹙,却未躲闪。夏目千景看着近卫瞳低垂的眼睑下,那抹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,忽然明白了什么——这药,或许从来就不是为治疗蚀症。它只是延缓溶解速度的镇定剂,让家主在彻底崩溃前,能亲手将权柄交到下一任手中。
而下一任,早已选定。
“千景。”御堂织姬忽然唤他,药汁的苦涩还残留在唇齿间,她声音却异常清晰,“明日午休,来学生会室。我要你替我……处理一件小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她抬眸,绯瞳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也映着他有些茫然的脸:“月岛凛,今天在保健室晕倒了。校医查不出原因,只说脉象紊乱,像受了极大惊吓。”
夏目千景浑身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就在昨夜,未来眼在他入睡后强行展开,画面里,月岛凛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讲台前,手中粉笔“啪”地折断,而她面前的黑板,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由无数蠕动肉块拼成的、鲜血淋漓的字迹:
【你看见的,从来就不是真相。】
——那是彼岸病初发者的典型幻视。而月岛凛,正站在悬崖边缘。
“她……会变成你这样吗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。
“不。”御堂织姬放下空药碗,近卫瞳立刻接过,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,“她只会变成一堆……更痛苦的肉块。因为她的大脑,承受不了‘真相’的重量。”
她站起身,浴衣下摆拂过矮几边缘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所以,千景,你要去。用你的‘锚’,把她拉回来。不是治好她,而是……让她在彻底崩坏前,看清你是什么。”
近卫瞳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