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左右,夏目千景等人搭乘着回去的电车。
由于并非是上班时间,电车上没什么人,座位也很多。
在水上乐园玩疯的女生们看到后,一个个都惊喜不已,迅速坐在了同一排,累得暂时都说不出话。
...
夏目千景刚把玄关的拖鞋摆正,门铃又响了。
他下意识以为是近卫瞳落了东西回来取,可透过猫眼看见的却是御堂织姬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只印着金线鹤纹的深蓝色手提袋,发梢还沾着初秋微凉的雨气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,像被风吹落的露水。她没打伞,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,却站得笔直,神情平静得近乎郑重,仿佛不是来串门,而是来赴一场早已预约的正式会谈。
“织姬?”夏目千景拉开门,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,“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打扰了。”她微微颔首,目光越过他肩膀,落在客厅里——夏目琉璃正盘腿坐在矮桌旁剥橘子,加贺怜咲则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啜饮,两人听见动静齐齐抬头,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,活像两台刚启动的监控摄像头,连橘瓣上剥落的一丝白络都来不及掸掉。
织姬却恍若未觉,只将手提袋递上前:“妈妈刚才……回去路上说,她今天失态了。这个,是赔罪。”
夏目千景接过袋子,沉甸甸的,隐约有瓷器相碰的轻响。他掀开袋口一角,里头静静躺着一只青瓷茶碗,釉色温润如凝脂,碗底烧着一枚极小的朱砂印——是御堂家旧窑的款识。旁边还压着一张折得方正的和纸,展开来,字迹清峻如松枝,是御堂真夏亲手写的:
【千景君亲启:
今夜醉语,多有失礼。此碗乃我十五岁生辰,父亲所赠。彼时他尚在世,说‘盛清水亦能映月’,教我勿以空杯为憾。今转赠与你,非为补偿,实为托付——望你替我,好好看着那孩子长大。
另:若你敢辜负她,我便日日来你家喝菠萝啤酒,直到你破产为止。
真夏 敬上】
字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菠萝,还用红笔狠狠戳了三下。
夏目千景怔住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角,那点朱砂印竟似有温度,灼得指腹发烫。原来那场哭闹并非毫无章法的溃堤,而是早把最锋利的碎片藏进最柔软的褶皱里,等他伸手接住时,才悄然递来一捧沉甸甸的月光。
“哥哥?”夏目琉璃凑近,眼睛亮得惊人,“这是妈妈写的?!她居然会写字?!”
“不是‘会写’,是‘肯写’。”加贺怜咲忽然插话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真夏大人……从不给人写信的。”
屋内一时安静。窗外雨声渐密,敲在檐角,嗒、嗒、嗒,像某种缓慢而执拗的倒计时。
织姬忽然开口:“千景君,能借厨房一用吗?我想煮点东西。”
“啊?哦,好。”夏目千景回神,侧身让路。
她挽起袖口,露出一截伶仃的手腕,动作熟稔地打开冰箱。夏目千景这才发现她右手无名指内侧,有一道极淡的浅褐色旧疤,细若游丝,蜿蜒在皮肤下,像一条被时光驯服的微型河流。他记得——上次在神社祭典,她递来苹果糖时,他瞥见过这道痕;再上一次,在图书馆天台,她替他扶正滑落的镜框,指尖擦过他耳际,那道痕就贴在他视线下方,安静得令人心悸。
“织姬,你手上的疤……”
她正舀出冷藏的豆腐,闻言顿了顿,刀尖在砧板上轻轻一点:“小时候打翻陶罐,碎片划的。”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天气,“后来妈妈说,伤疤长成什么样,就由它去。强求愈合,反而留疤更深。”
夏目千景没接话。他盯着她垂落的额发,忽然想起近卫瞳说的那句“她其实不怎么会和别人倾述”。原来不是不会,是太懂得倾述的代价——有些话一旦出口,便如墨入清水,再也收不回原样;有些伤口一旦袒露,便再难假装完好如初。所以她宁可用二十年的沉默,去浇灌一株名为“体面”的枯树,直到某天,那树根突然扎进别人心坎里,开出一朵不合时宜的、湿漉漉的花。
织姬切豆腐的手很稳。雪白的方块坠入沸水,浮沉如云。她取出一只小锅,倒入昆布高汤,撒入少许木鱼花,再添一撮海盐。火候精准,汤色渐成琥珀,香气幽微升腾,带着海洋深处的咸涩与山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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