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洞壁某处——那里,一块寻常青砖缝隙里,嵌着半枚非金非玉的镜片,边缘参差如犬齿,镜面映不出人脸,只有一片混沌漩涡。
他猛地闭眼。
再睁时,眼底血丝密布,却已恢复沉寂:“既知真相,为何不逃?”
“逃?”她歪了歪头,动作轻巧得像只刚学会振翅的雀鸟,“您在我神魂里种下的‘锁命契’,是用您半颗道心炼的。我若远遁千里,契印反噬,不出七日,魂魄会从脚趾开始,一寸寸化为飞灰——您猜,最先消散的,会是我的左脚小趾,还是右脚大拇指?”
林砚沉默良久,忽然弯腰,伸手探入她衣襟。
她没躲,甚至微微仰起脖颈,露出喉间跳动的银脉。那脉络已蔓延至下颌,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正伺机咬向她的太阳穴。
林砚指尖停在朱砂心印上方,掌心贴住她微凉的皮肤。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灵力缓缓注入,却在触及心印刹那,被那扭曲印文狠狠反噬!他掌心瞬间浮现蛛网状血纹,皮肤寸寸龟裂,血珠沁出,滴在她素白裙裾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梅花。
“别试了。”她伸手覆上他颤抖的手背,指尖冰凉,“心蛊已扎根命宫,您灌多少灵力,它吸多少——您越救,它越壮。”
林砚撤手,指尖血珠甩落,在半空炸开细小血雾,竟凝而不散,悬浮成七颗猩红光点,排成北斗之形。他指尖轻弹,七点血光倏然射向崖边七株百年铁杉——树干无声裂开,露出内部早已枯槁的芯,唯有一缕极细的银线贯穿树心,自根须直抵树冠,末端隐没于云海深处。
“七煞锁灵阵。”她目光扫过铁杉,“您布阵时,用的是我幼年剪下的胎发,对吧?”
林砚颔首。
“胎发属‘先天一气’,最易承契。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,“所以您才能借阵眼,时时感知我魂魄波动……师尊,您这局,布了整整十六年。”
风忽又起,卷着云海碎浪扑上断崖,打湿两人鬓发。她抬手抹去额角水珠,动作慢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瓷器:“可您漏算了一步。”
“哪一步?”林砚问。
“您忘了,”她忽然倾身向前,素白裙裾滑落轮椅扶手,垂在青石边缘,像一捧将熄的雪,“我娘留给我一样东西——不是功法,不是秘宝,是‘不认命’的脾气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右手闪电般探出,不是攻向林砚,而是直取自己左耳后银脉最盛之处!指尖未至,指甲已暴长三寸,漆黑如墨,尖端泛着幽蓝冷光——那是她偷偷炼化的“蚀骨钉”残片,早与指甲融为一体。
林砚瞳孔骤缩,袖中剑光欲起,却见她指尖在距银脉半寸处硬生生顿住。一滴泪,毫无征兆地砸在她手背上,滚烫,灼出细小白烟。
她哽了一下,声音陡然沙哑:“疼……真的好疼。”
林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抬眼看他,眼尾泛红,瞳孔深处却有幽火跃动:“可比疼更难忍的,是每天醒来,看见您站在我床前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您说那是‘安神汤’,可我闻得出,里面泡着‘忘忧草’根、‘断续藤’汁,还有……您割腕取的、混着道心残息的血。”
林砚喉头剧烈滚动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,上不来,下不去。
“您总说,等我十六岁生辰,就解契放我走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可您心里清楚,那日一到,‘锁命契’会随我修为暴涨而彻底苏醒,届时不用您动手,我自会魂飞魄散——因为您埋在山眼里的半颗道心,根本压不住‘玄阴引’反噬。”
云海之下,一声闷雷滚过。
她忽然抬手,将额前碎发别至耳后,露出完整面容。银脉已攀至眉骨,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亮,像暴雨前最后一颗星子:“所以,我偷了您三样东西。”
林砚:“什么?”
“第一,”她指尖轻抚自己左胸,“您埋进我命宫的‘锁命契’本源,被我用‘玄阴引’反向淬炼,炼成了这枚心印——它现在,归我管了。”
林砚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第二,”她右手缓缓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,盘面刻满扭曲星轨,中央凹槽里,嵌着半枚指甲盖大小的、边缘参差的镜片——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