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册封福光寺住持意味着什么,何书墨不用解释,无生也能明白。
这意味着朝廷正大光明插手佛门事务。
佛门以后的发展,再也不是佛教自己说的算了。
无生手拨念珠,看向何书墨:“何施主,...
李云依垂眸一笑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,那截雪白的手腕在窗棂斜照进来的光里泛着玉质微光。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头,青瓷底托与紫檀木相碰,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。
“书墨哥哥又要借多少?”
“不多,三万两。”
燕军抬眼看他,不惊不诧,只将一叠账册推至桌沿:“上月福光寺支取一万二,前日卫尉寺调拨七千,昨日又从内库提走三千六百——书墨哥哥这‘不多’二字,倒比旁人整年的俸禄还沉些。”
何书墨挠了挠后颈,干笑两声:“这不是……事急从权嘛。再说了,你那些钱,又没进我腰包?全填了官家窟窿,连利息都没收你一文。”
“谁要你利息。”燕军声音低了下去,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,“云依只问一句——这三万两,是为娘娘所用,还是为你自己?”
书房里静了一瞬。窗外几片槐叶被风卷起,啪地一声贴在窗纸上,像一声短促的叩门。
何书墨没立刻答。他盯着燕军眼尾那一颗极淡的痣,想起三年前初见时,她正跪在福光寺藏经阁顶梁下抄《大般若经》,发间簪一支素银梨花,墨迹未干的手指被朱砂染得绯红,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,只说:“施主若求心安,先去后山扫三年落叶。”
那时他嗤之以鼻,如今却把那句话刻在了心底最软的地方。
他忽然伸手,不是去拿账册,而是将燕军搁在案上的左手轻轻翻了过来——掌心朝上,五指纤长,虎口处有一道浅浅旧疤,是当年替他挡下刺客袖中淬毒银针留下的。
“为你。”他拇指摩挲过那道疤,声音沉得像浸过淮湖深水,“也为咱们以后的孩子能睁眼就看见太平盛世。”
燕军呼吸一滞,眼睫猛地颤了颤,像被风吹歪的蝶翅。她想抽手,却被攥得更紧,腕骨硌在他掌心,微微发烫。
“胡说什么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没再挣。
这时外头忽有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,银釉在门外低声道:“小姐,福光寺来人,说悬空寺僧众今早已登岛,传道会提前半个时辰开始。”
燕军倏然回神,飞快抽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她理了理鬓边碎发,起身取过一只黑漆描金匣子,打开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叠银票,每叠都压着一枚朱砂印鉴。
“三万两,分作三笔。头一笔一万,给卫尉寺补防;第二笔一万二,拨付福光寺扩建讲经台;最后一笔八千,专供悬空寺今日讲经所需香烛供果——”她顿了顿,抬眸直视他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日午时三刻,你必须站在千剑宗山门前,当着所有百姓、剑修、僧侣的面,亲手交出这三张银票。让天下人知道,朝廷赈济佛门,不是施舍,是规矩;不是恩赐,是契约。”
何书墨怔住。
燕军唇角微扬,眼尾那颗痣跟着活泛起来:“怎么?怕露馅?怕他们看出你根本不是什么钦差,只是个替贵妃娘娘跑腿的文书小吏?”
“怕?”他忽然朗声笑开,一把抓起匣中银票塞进怀里,顺手将桌上那支燕军惯用的狼毫笔别进自己腰带,“怕就不来了。云依,你等着看——今日之后,悬空寺的‘妙法’,得换个名字叫‘银法’。”
他转身欲走,却又停步,侧身回望。
阳光正巧穿过窗格,在燕军半边脸颊投下细密光影。她端坐如初,青丝挽成流云髻,一支素银梨花簪斜斜插在发间,竟与三年前藏经阁顶梁下那个抄经少女重叠得严丝合缝。
“对了,”他声音忽然放得很轻,“昨夜我睡在潜龙观,薇宝煮了莲子羹。她说……若哪天你愿意来,锅里永远煨着温的。”
燕军垂眸,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绣着的一朵小小梨花——那是她亲手绣的,针脚细密,花蕊里藏着一个极小的“墨”字。
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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