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书墨缓缓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方素帕,连同铜锁一并置于案上:“母亲给的锁,锁不住命格,倒锁住了叔祖今日要问的话。”
谢文恭盯着铜锁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十七年前,谢氏镇守北境玄冥关,遭幽冥宗‘蚀骨蛊’围攻。”何书墨声音平稳,字字如钉,“三百族兵尽数化为傀儡,唯叔祖率死士凿穿地脉引寒泉,冻毙蛊虫。可史册记载,谢氏战损仅四十七人——因其余二百五十三具尸首,皆被投入熔炉炼成‘玄冥甲’,甲成之日,谢氏七位长老同时暴毙,魂灯尽灭。”
堂内炭火“噼啪”爆裂,火星溅上青砖,旋即熄灭。
谢采韵肩头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您真正想问的,是我如何知道这些?”何书墨俯身,拾起铜锁凑近烛火,“因为这锁舌里的朱砂,掺了玄冥甲淬火时的余烬。而我母亲每年冬至焚烧的纸钱,灰烬里总浮着星星点点的蓝芒——那是蚀骨蛊母虫被寒泉冻结后特有的磷光。”
谢文恭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伸手取过铜锁,拇指重重摩挲锁舌刻痕:“所以你早知谢氏暗藏玄冥甲?”
“不。”何书墨直视老人浑浊双目,“我直到昨夜才确认。因高玥送来的京查阁密档里,有份七十年前的工部验讫文书——玄冥甲共铸三副,一副随谢氏先祖殉葬,一副存于宗祠地宫,第三副……”他忽然停顿,目光扫过谢采韵膝上云锦毯,“正在母亲脚边。”
谢采韵倏然抬头,眼中泪光凛冽如剑。
“墨哥儿!”她声音嘶哑,“那甲……那甲是为你铸的!”
话音未落,松涛堂外传来急促叩门声。月桂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夫人!小姐她……小姐她吐血昏厥了!”
谢晚棠!
何书墨撞开门冲出去时,听见谢文恭在身后一字一顿:“玄冥甲认主,需以至亲心头血为引。谢采韵剜了自己左心肉,混着赤鳞果炼成丹丸,喂了你整整七年。”
他脚步未停,奔过游廊的瞬间瞥见廊柱阴影里闪过一抹杏色裙角——是寒酥。她倚着朱漆圆柱,手中捏着半块蜜渍梅子,正含笑望着他,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滴在青砖缝隙里,迅速被腊梅根须吸尽。
谢晚棠躺在东暖阁罗汉床上,唇色青紫,胸前衣襟洇开一片暗红。崔玄宁跪在榻边,金虎焦躁地扒拉着她手腕,喉咙里滚着低呜。高玥端着药碗的手在抖,汤药泼洒在紫檀托盘上,氤氲热气扭曲了她惨白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何书墨拨开人群,指尖按上谢晚棠腕脉。
脉象如断弦乱弹。
他撕开她领口内衬,锁骨下方赫然浮现蛛网状青纹,正沿着经络急速蔓延——那是玄冥甲反噬的征兆,一旦爬满心口,宿主将化为无识傀儡。
“玄宁,金虎眼睛!”他低喝。
崔玄宁怔住,随即明白过来,忙将金虎捧至谢晚棠眼前。橘猫碧瞳骤然竖成一线,瞳仁深处浮起细密金纹,如古篆符箓流转。金虎张口喷出一口灼热气息,直扑谢晚棠面门。
青纹蔓延之势稍滞。
何书墨却已扯开自己左腕袖口,露出一道陈年旧疤——形如弯月,皮肉翻卷处隐约可见银丝缠绕。他拔下发间玉簪,簪尖寒光一闪,狠狠划开腕脉!
鲜血喷涌而出,他俯身将伤口覆上谢晚棠心口青纹起点。
“墨哥儿!”谢采韵跌撞闯入,看见这一幕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“不可!玄冥甲认主需纯阴之血,你……”
“母亲。”何书墨抬眼,腕血顺着他手臂流下,在青砖上蜿蜒成溪,“您忘了?我生辰是七月十五,子时降生,脐带绕颈三匝——谢氏秘典《阴骘录》第七卷写得清楚:此乃‘阴胎锁魄’之相,生来便是玄冥甲最契合的容器。”
谢采韵浑身剧震,仿佛被抽去脊骨。
何书墨腕血浸透谢晚棠衣襟,青纹如遇沸油般滋滋退散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谢晚棠眉心,双手结印按上她太阳穴:“谢氏破军诀·镇魂印!”
罗汉床剧烈震动,床脚嵌入青砖三寸。谢晚棠猛地呛咳,呕出一口黑血,血中裹着半片晶莹剔透的鳞甲碎片。
高玥失声惊呼:“玄冥甲残片!”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