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书墨和寒酥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。
算准时间到了不进去不行的时候,这才端着鲜泡的茶水,脚步静悄悄地走进楚国贵妃与姜国国师谈话的屋子。
何书墨和寒酥屏住呼吸,生怕打搅到屋内研习秘籍的贵女大...
殿外雪落无声,檐角冰棱悬垂如剑,寒气顺着朱漆门缝钻入内殿,在青砖地上凝成薄霜。我蜷在紫檀榻上,指尖捻着半枚枯槁的梅瓣,那花瓣早失了颜色,只余一点焦褐的边,像被烈火舔舐过又遗弃的残骸。三日前,我亲手将这瓣梅碾碎于掌心,混着血水涂在密诏封口——那是我以摄政妖妃之名,第一次逾越天规,向镇守北境的赤霄军主将萧烬递出的密信。信中未提一字兵戈,只写:“雪深三尺,梅已尽折,卿可还?”
他未回。
不是不回,是不敢回。
萧烬是先帝亲点的赤胆忠臣,执掌十万玄甲铁骑,腰悬斩妖敕令,背负镇北山河之责。而我,苏砚,是堕入妖道的前朝长公主,骨里淌着被敕封为“祸国妖脉”的赤凰血,眉心一道朱砂烙印,是天机阁用九十九道符咒封住的焚天业火。我们之间横着三道铁律:人妖殊途、君臣有别、忠奸不两立。他若应我,便是叛君;不应我,则北境十二州将随风雪一同冻毙——昨夜探子报,妖祟“霜蚀”已破第七道玄铁关,所过之处,活物皆化齑粉,连灵脉都结出黑晶,寸寸崩裂。
我起身,披上玄狐氅,氅衣领口绣着暗金云纹,那是摄政妖妃独有的禁纹,纹路深处蛰伏着三百六十道逆命咒,一念催动,可焚山煮海。可我不敢催。咒力一旦引燃,便会惊动天机阁设在皇陵地底的“观星阵”,届时七十二位天师将齐诵诛妖真言,而萧烬……若他正率军穿行于北境风雪之中,那真言余波必震断他心脉——他天生灵根断裂,全靠一口赤胆真气吊命,撑不过三息。
我推开门。
风雪扑面,几乎掀翻檐下铜铃。宫人跪了一地,额头抵着冻土,肩头簌簌落雪,却无人敢抬头。他们怕我。怕我袖中藏的不是香囊,而是剜心剜骨的妖刃;怕我唇边笑意未绽,便有白骨从地底爬出叩首称主。可他们不知,我怕的比他们更甚——怕萧烬死在雪里,怕他死时连一句怨恨都来不及说,怕他至死仍以为,那封密信是妖妃设的局,诱他叛国,好借天机阁之手,将赤霄军一并碾作齑粉。
“传御膳房。”我声音冷得像淬了霜,“备一碗姜汤,加三钱雪参、半粒龙鳞粉,再取当年他离京时,留在太医院的药方副本。”
宫人颤巍巍应声退下。我转身步入偏殿,推开那扇从来不上锁的楠木柜门。柜中无绸缎无珍宝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纸——全是萧烬的药方。自他十五岁奉旨戍边,每逢换季咳血,太医院便照例誊抄一份送入东宫。那时我还是未及笄的长公主,常偷溜去太医院,蹲在药炉旁看他煎药。他总坐在窗下擦拭那柄玄铁长枪,枪尖映着炉火,也映着他清瘦的侧脸。我递过去一碗温好的药,他接时指尖微凉,却郑重道:“殿下莫近,臣肺腑浊气重,恐污了您清净体魄。”
我嗤笑:“你若浊,天下再无清流。”
他怔住,喉结微动,终是低头饮尽,药汁苦涩,他眉都没皱一下。
如今,那些药方页边已被我摩挲得发毛,墨迹晕开处,是我无数次用指甲划下的刻痕——他咳血最重那年,方子里添了三味镇魂草,却削去了两味护心丹。我查遍古籍,才知镇魂草虽能稳住离散神魂,却会蚀尽寿元。他是在拿命换北境三年无妖患。
我抽出最新一张药方,纸角卷曲,墨色新鲜——是昨日刚送来的。上面赫然写着:“脉象沉滞,右寸微绝,肺叶损七分,心窍凝霜。宜……静养,勿战。”
静养?北境风雪正撕咬城墙,妖祟啃噬将士筋骨,他竟要静养?
我攥紧药方,指节发白,纸页簌簌抖动,忽而一道银光自袖中窜出,“铮”一声钉入案几——是萧烬当年离京前留给我的玄铁枪穗,缀着一枚褪色的红绳结。他走时说:“此结不散,臣心不改。”如今红绳早已黯淡如锈,结扣却依旧紧实,仿佛真能捆住生死。
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夹杂着铠甲相撞的脆响。我抬眼,看见一个浑身覆雪的校尉跌撞而入,玄甲冻裂,肩甲处插着半截黑晶箭镞,伤口边缘泛着青灰,正一寸寸向上蔓延。他单膝砸地,铠甲与青砖撞出闷响,雪水混着黑血淌了一地。
“娘娘!”他嘶声喊,喉间咯着血,“萧将军……萧将军率三千轻骑,破霜蚀巢穴,已夺回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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