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魔鬼训练，终于结束了。”

希莉娅吐着小舌头，如同小猫一样瘫坐在地上，毫无形象。

微微睁开眼，便看到罗斯在一旁微微一笑：“好好休息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

希莉娅浑身一颤：“什、什...

希莉没有立刻回应，只是抬手轻轻拂过桌角一缕尚未散尽的星尘——那点微光在她指尖悬浮片刻，倏然化作十七枚细小的冰晶，在半空缓缓旋转，映出七种不同神纹的轮廓。贝诺维娅下意识屏住呼吸，认出其中一枚正是自己曾于永夜岛遗迹中见过的、刻着断裂权杖与荆棘冠冕的古老印记。那是初代圣庭审判长陨落前最后封印的神契残片，早已被教廷列为禁忌绝密。

“你们还记得这个吗？”希莉声音很轻，却让整间包厢温度骤降三度。酒液表面浮起薄薄一层霜花，杯壁凝结出细密冰纹，蜿蜒成一张若隐若现的星图。

尼克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按在左眼下方——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褪色的旧疤，形状正与冰纹星图中央那枚扭曲的瞳孔完全吻合。“……是‘守望之痕’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千年前，您亲手剜下我的左眼，将它熔铸进深渊裂隙最深处的锚点。那时您说……‘若我沉睡，此眼即为灯塔；若我归来，此眼必为号角。’”

话音未落，希莉指尖微抬。十七枚冰晶骤然爆裂，碎屑并未坠落，反而逆着重力升腾而起，在众人头顶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立体星穹。星穹中央，一颗暗金色的星辰缓缓浮现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，每一次明灭都牵动周围星轨震颤。就在那星辰亮至极致的刹那，所有冰晶同时迸发出刺目白光，光中竟浮现出模糊影像：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上的黑色高塔，塔尖刺穿云层，塔身缠绕着无数条泛着幽蓝电光的锁链，每一条锁链尽头都钉入一名跪伏神祇的脊背。最上方那条主链贯穿塔顶，末端赫然连着一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神躯——祂双目紧闭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头银发如活物般翻涌不息，发丝间隙隐约可见尚未愈合的缝合线。

“宙丁。”希莉吐出这个名字时，包厢内所有烛火齐齐熄灭，唯有星穹投影散发冷光，“他不是在晋升星神……他在把自己改造成一件活体法器。”

雷神娅突然抓住希莉手腕：“等等！那塔……那塔的基座纹路！”她指尖颤抖着指向投影底部，“和我在无尽深渊边缘捡到的那块黑曜石完全一样！当时我以为是普通魔矿，还拿去给埃塞尔打磨成吊坠……”她猛地扯下颈间那枚暗沉石坠，用力按向星穹投影——石坠接触光幕的瞬间，内部骤然浮现出与高塔基座分毫不差的蚀刻符文，整块石头嗡鸣震动，表面裂开蛛网般的金线。

希莉目光一凝，反手扣住雷神娅手腕，另一只手凌空一划。虚空裂开寸许缝隙，内里并非混沌，而是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星砂。她屈指一弹，一粒星砂落入石坠裂缝。刹那间，金线暴涨，整座高塔投影轰然崩解，碎片重组为一行燃烧的古神文字：

【第七次锚定失败。残留意识：3.7%。记忆覆盖进度：91.2%。】

“原来如此。”希莉低笑一声，竟带着几分近乎温柔的怜悯，“他根本不是在对抗封印……他在主动喂养封印。”

包厢陷入死寂。连一向跳脱的贝诺维娅都攥紧了茶杯，指节发白。罗斯伽忽然单膝跪地，额头抵上冰冷地面：“星空之主，属下愿即刻率使徒军潜入星落裂隙，以血为引重启‘断链仪式’！只要摧毁任意三条主链——”

“没用。”希莉摇头，指尖拂过星穹残影，那行燃烧文字随之黯淡，“那些锁链不是束缚他的枷锁，是维持他意识不溃散的脐带。你们斩断一条，他就失去一分人性，多一分星神意志的侵蚀。现在那个‘宙丁’，已经比八百年前更接近真正的‘他’了。”

窗外忽有风起，卷着菲柏伯菁特有的紫罗兰香气撞进包厢。希莉侧耳听了听，唇角微扬：“来得倒是巧。”她抬手打了个响指，包厢墙壁无声溶解，露出外面街道景象——暮色渐浓的街角，一位撑着墨绿油纸伞的老妇人缓步而行，伞面绘着褪色的衔尾蛇图案。她每踏出一步，脚下青石板便浮起一圈涟漪状的银光，光晕所及之处，行人脚步变慢，马车轮声模糊，连飘落的梧桐叶都悬停半空。

“时间之茧。”尼克斯瞳孔骤缩，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！”

老妇人似有所感，缓缓抬头。伞沿抬起一线，露出底下一只浑浊如雾的右眼，而左眼位置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。她对着包厢方向微微颔首，伞面衔尾蛇忽然睁开双眼，吐出七枚银色鳞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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