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微微卷曲。
他先拿起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嘶嘶作响,几秒空白后,传来金鱼的声音,年轻,清晰,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郑重:
“2023年12月27日,阿爸去马尼拉那天晚上。我在他书房偷偷录的。他说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你记得把柜子里的东西烧掉’。我没烧。我把它锁起来了。因为我觉得……他这句话,不是对别人说的。”
王太卡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陷进塑料外壳。
他放下录音笔,翻开笔记本。扉页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铅笔字:“以下内容,仅限王太卡本人阅读。若他人擅自翻看,本笔记自动失效。”
字迹稚嫩,是初中时期的笔体。
往后翻,全是密密麻麻的剪报、截图、行程表——有他十年前在釜山电影节红毯上被记者围堵的照片,有他深夜在练习室陪新人练舞的监控截图,有他匿名捐给孤儿院的汇款单复印件,甚至还有他某次醉酒后在出租车里对着车窗哈气画笑脸的偷拍照。每一页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,有些页边还画着小小的鱼尾纹,像签名。
翻到中间,一张泛黄的新闻打印页被胶带粘在纸页上。标题是《MBC王牌制作人王太卡宣布退出综艺界》,发布时间:2019年3月15日。旁边是金鱼用红笔圈出的一段话:“……因私人原因,本人决定将工作重心转向幕后人才培养与内容孵化,不再担任任何综艺节目主PD职务。”
她在那行字下面写:“那天我在后台看见他坐在折叠椅上,用保温杯喝枸杞茶。他头发有点乱,眼角有熬夜的青影,但笑得很松快。我想,这个人终于活成了他自己想要的样子。所以我也要快点长大。”
王太卡喉咙发紧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他抽出那张A4纸,展开。纸上是一份手写的协议,标题是《张元熙与王太卡之非正式监护关系确认书》,条款只有三条:
一、自2022年9月1日起,张元熙自愿以“女儿”身份与王太卡共同生活,此关系不受法律约束,但受双方良心约束;
二、王太卡承诺不对张元熙进行任何形式的情感绑架、道德胁迫或经济控制;
三、张元熙承诺不利用此关系谋取不当利益,且在王太卡明确表示“需要空间”时,立即停止一切越界行为(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整理私人物品、擅自修改日程、未经允许进入卧室等)。
落款处,王太卡的名字是打印体,而金鱼的名字旁边,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金鱼,尾巴翘得很高。
纸张背面,是她新添的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,仿佛刚写不久:
【阿爸,你今天让我擦柜子,我就知道你在试探我。
但我不想让你试探。
所以我把钥匙给你了。
因为我知道,你迟早会打开它。
也迟早会明白——
我不是来收拾你屋子的。
我是来帮你,把过去那些不敢碰、不愿碰、不忍碰的东西,一件件拿出来晒太阳的。】
王太卡捏着纸的手指微微发颤。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楼下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。他忽然想起金鱼换鞋时说的那句“阿爸,我家就是你家”,当时他以为是客套,现在才懂,那不是客套,是宣言。
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拉开窗帘。对面公寓楼灯火通明,无数扇窗映着不同的光,有人在做饭,有人在视频,有人独自坐着发呆。他掏出手机,翻到金鱼的对话框,输入又删除,反复三次,最后只发了一个字:
【嗯。】
发送成功。
五分钟后,手机震了一下。
金鱼回复:【刚下车。智秀欧妈说你家冰箱空了,让我顺路买点酸奶回来。她买了蓝莓味的,说你最近熬夜多,补点花青素。】
王太卡盯着屏幕,嘴角一点点扬起。他转身走向厨房,拉开冰箱门——果然空空如也,只有几瓶矿泉水孤零零立着。他关上门,又打开,伸手把最上层隔板往里推了推,露出后面藏着的一个小暗格。里面静静躺着一盒未拆封的蓝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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