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阶风水术?你考虑好了?”
元纹天君看着李长安,略微惊讶。
他本以为,李长安会选择五阶丹道或五阶符道传承,毕竟李长安对外展露的就是这两种技艺。
在此之前,李长安从未展露高明的风...
魏明月悄然退后半步,指尖微不可察地掐了一道隐匿诀,将李长安周身气息悄然裹住。她声音压得极低,几近耳语:“林道友,莫动——他方才心神微震,气机外泄一瞬,被貘兽盯上了。”
李长安脊背一僵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分明记得,自己全程垂眸敛息,连呼吸都调至龟息之境,连魏明月都未察觉异样……可貘兽,竟在百丈之外、万众瞩目之中,独独锁定了他这具分身?
不,不是分身。
是那枚刚从魏明月手中接过、尚未来得及收起的玉简。
玉简内《夺灵法》最后一页,赫然浮现出一行新凝的朱砂小字,如血丝缠绕:
【此术非夺神,实为引神。
凡窥此法者,神念所触,即成锚点。
神将未召,已知汝名。】
李长安喉结缓缓滚动,掌心沁出一层薄汗。
原来不是他露了破绽——是《夺灵法》自己“开口”了。
远古修士所创之术,竟自带因果烙印,一旦神识深入,便如投石入渊,涟漪自生。貘兽何等存在?它沉睡于皇城地脉深处万载,本就以吞食因果、咀嚼念头为食。这缕由《夺灵法》主动散逸的“锚点”气息,于它而言,无异于深夜篝火,灼灼刺目。
果然,貘兽那双琥珀色竖瞳,已缓缓偏转,不再望向魏仙朝,而是斜斜掠过七皇子、掠过墨云山,最终,稳稳钉在李长安脸上。
那一眼,没有威压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、洞穿轮回的平静。
李长安几乎本能想退,可双脚似被钉入青金砖缝。他不敢动,连睫毛都不敢颤——他清楚,此刻任何规避动作,都会坐实“此子有鬼”的判断。而貘兽若真开口点破他窥探《夺灵法》,魏明月私授禁术之罪,足以令她当场被褫夺公主封号,打入寒渊牢狱;他李长安,更会被当场镇杀,神魂抽离,投入镇神鼎炼作灯油。
时间凝滞如汞。
魏明月却忽然抬手,指尖一点金光悄然没入李长安袖口,无声无息融进他腕间一枚旧铜镯。刹那间,一股温润厚重的土行灵气弥漫开来,竟将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“锚点”气息,尽数裹住、钝化、消融于无形。
貘兽瞳孔微缩,随即又舒展开来,鼻翼轻动,象鼻微扬,似嗅到了一丝熟悉又遥远的气息。它低低哼了一声,竟未再看李长安,反将目光投向皇城地底某处幽暗裂隙,喃喃道:“……老家伙,你埋的伏笔,倒是比你本人还耐活。”
李长安心头巨震。
老家伙?谁?
他下意识看向魏明月,却见她面色如常,甚至唇角微扬,对貘兽遥遥颔首,仿佛只是寻常致意。可她袖中手指,正死死掐着自己掌心,指甲深陷皮肉,渗出血珠,一滴、两滴,无声坠入脚下青砖缝隙,瞬间蒸腾成淡金色雾气,凝而不散。
那是大魏皇族秘传的“金匮血契”——以血脉为引,将某一刻的决断、某一瞬的庇护,刻入天地契约。此契一旦立下,纵使貘兽翻阅万古因果,亦只能看到“魏明月庇护林长安”这一结果,而绝难追溯其因由。代价是,立契者寿元折损十年,且此后三甲子内,每逢朔望,心口必如刀绞。
李长安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刺入掌心。
他早知魏明月性情刚烈,却不知她烈至此。
就在此时,魏仙朝的声音穿透层层灵压,清越响起:“诸位,请!”
话音落,皇城中央一道千丈白玉阶轰然升空,阶旁云气翻涌,幻化出九十九盏琉璃宫灯,灯焰跳动,竟映出九十九幅不同画面:有少年持剑问天,有老者推演星轨,有僧侣闭目诵经,有书生挥毫泼墨……皆是魏仙朝过往岁月中的“我”。
心魔劫渡得艰难,并非因他道心不坚,而是因他渡的,根本不是寻常心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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