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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零二章 许渊开会(第1/3页)

果不其然,当魏忠贤向着天子看去的时候,天子脸上果然溢满了喜色。

“大伴,快和朕说说,你这次在开封府抄家,不知抄没了多少财物!”

没有成为天子之前,朱由校倒是没有感受到金钱的重要性,可是...

演武场上的风卷着硝烟与酒气,刮过一张张惊惶失色的脸。数百将领被铁链缚住双臂,跪在粗砺黄土之上,膝盖早已磨破,血混着泥浆渗进地缝。有人试图抬头,却见一排金吾卫持火铳立于高台两侧,铳口幽黑如深渊之瞳,纹丝不动;再往上看,吴山端坐于临时搭起的青布帅案之后,甲胄未卸,腰悬绣春刀,刀鞘上金线缠云纹,在秋阳下泛出冷硬光泽。他身后,孙承宗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如古井,不怒而威。

“肃静。”

一声断喝自许七虎口中迸出,声如裂帛。话音未落,一名跪在前排、满嘴酒臭的千户刚欲开口哀嚎,便被一杆长枪杆狠狠杵在后颈,整个人扑通栽倒,呛得涕泪横流,再不敢吭声。

吴山缓缓起身,缓步走至台前,靴底踏在夯土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他未佩剑,只右手轻按在刀柄之上,指节分明,骨节微凸,竟无半分宦官惯有的纤弱之态。他目光扫过全场,不疾不徐,却似有千钧压下,所及之处,众人尽皆垂首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“尔等可知,为何今日至此?”

无人应答。风掠过旗杆,猎猎作响。

吴山忽而抬手,指向东北角——那里,一队士卒正押解着数十名衣衫褴褛的老者与妇孺缓缓入列。他们步履踉跄,手中捧着残破陶罐、锈蚀铁锄、褪色族谱,更有甚者,肩上还扛着半截焦黑门楣。为首老者须发尽白,双目浑浊,却挺直脊梁,颤巍巍将手中一块木牌高举过顶。牌上墨迹斑驳,依稀可辨“河南卫军户王氏,洪武二十三年屯田契”十二字。

“这是王大柱。”吴山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钉,“宣德七年,其父随卫指挥使孙玉宁剿匪,战死邙山,尸骨无存。孙玉宁亲赐‘忠勇’匾额一面,悬于王家门楣——如今,那匾额烧了,门楣拆了,王大柱一家三十六口,二十年间被勒令代缴‘军械折银’‘营房修缮费’‘冬衣耗损补亏’凡十七项,共计白银八百三十二两。他家三十亩永业田,早被转契至孙玉海次子名下,地契上盖的,是河南卫印信。”

台下一片死寂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指甲深掐入掌心。

吴山顿了顿,目光如刃,刺向跪伏于最前排的孙玉海:“孙阁老,您说,这印信,是不是您亲手盖的?”

孙玉海面色灰败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身旁,一名穿着四品文官服色的中年人突然嘶声叫道:“不是他!是吴山逼我等签的!是他拿了彭元的供词来恐吓,说若不认下挪用军饷、私吞屯田诸罪,便将我等家眷尽数充入教坊司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许七虎已纵身跃下高台,一脚踹在其太阳穴上。那人哼都没哼一声,歪头软倒,耳孔渗出血丝,当场昏死过去。

吴山看也未看他,只淡淡道:“此人,乃原河南卫经历司经历杨慎言。昨夜三更,于狱中咬舌自尽未遂,招供画押,证词在此。”他扬手,一卷黄绫卷轴被高高展开,朱砂批注赫然在目,“另附账册三本,皆由其妻室藏于灶膛夹层之中,今晨搜出,纸页尚带烟火余温。”

人群骚动起来。几名士卒忍不住低声议论:“原来真有账册……我还当是传言呢。”“听说宣武卫那边,抄出来整整两大车账本,光是替孙玉宁在开封置办别院的银子,就花了七万两……”“嘘!莫乱嚼舌根,没耳朵听着呢!”

吴山忽然抬手,示意噤声。他转身自帅案上取过一只紫檀木匣,打开,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铜印——印纽为虎形,印面阴刻“河南都指挥使司印”八字,篆法端严,边角却已磨损得圆润发亮。

“此印,自洪武二十五年铸成,历任指挥使皆奉为军魂重器。”吴山指尖抚过印面,“可去年冬至,它曾被浸入猪血之中三日,而后加盖于一份‘自愿典卖军田’文书之上。签字者,是汝南县三百七十户军户,其中最小者,年仅十一岁,签的是手印。”

他霍然合上木匣,声如惊雷:“孙玉宁!你身为天子亲授都指挥使,手握虎符,掌一方军政,不思报国恤民,反以军户之血肉膏腴,饲养自家门庭!你贪墨军饷,克扣粮秣,纵容部属强占屯田,逼良为贱,私设刑堂,擅杀军户逾百——此非一人之恶,乃河南卫百年积弊之毒瘤!今日不剜,明日必溃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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