簪子给了他。
而他,至死未戴。
宋知微攥紧簪子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在账册“楚晚卿”三字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原来不是她先动的心。
是他先接了她的簪,藏了三年,却不敢戴。
是她先动的手。
是他先松了手,任她跌进秘境深渊。
可笑。
真他妈可笑。
她仰头,一口血咽回腹中,抬袖抹净嘴角,转身大步离去。
夜已过半,雨花城万籁俱寂。
可宋知微知道,今夜无人入眠。
柳絮在孟黛学疗伤,楚晚卿在秘境养魂,李初秋在人间清点赃物……而她,宋知微,必须赶在天亮前,做完三件事:
第一,去“人间”茶楼,截住李初秋——问他,玉镯上的朱砂痣,是不是他亲手点的;
第二,潜入靖王府地牢,撬开守卫嘴巴——问清谢莹莹“假死丹”的配方,和靖王书房密室的开启之法;
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件——
她得赶在楚晚卿破境出关之前,亲手,把那枚玉镯,从李初秋手上,掰下来。
哪怕掰断他的手指。
哪怕,折断自己的手腕。
因为那镯子内壁,还刻着一行小字。
是楚晚卿的字迹,却用李初秋的血,描了三遍:
【阿秋,等我回来,就嫁你。】
宋知微掠过屋脊,足下生风,发带早已散开,青丝在夜风中狂舞如瀑。她忽然笑了,笑声清越,却带着焚尽一切的戾气。
“好啊。”
她对着漫天星斗,一字一顿,如誓如咒: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然后亲手,剜了你这颗,不听话的心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已化作一道赤虹,撕裂长空,直扑“人间”茶楼方向。
而此刻,茶楼二楼包厢内。
李初秋指尖正捏着一枚温润玉镯,反复摩挲。
窗外月光斜斜切进来,恰好照在镯身内壁那行细若游丝的小字上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久到千邪悄悄挪动椅子,云无尘紧张得屏住呼吸,连大黄在楼下打呼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最终,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玉镯收入袖中。
“千邪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日一早,备车。”
“去哪?”
李初秋抬眸,目光沉静,却暗流汹涌:“靖王府。”
“我要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:
“探望,我的世子妃。”
包厢内烛火,忽然爆开一朵灯花。
噼啪一声脆响,映得他眸底寒光凛冽,杀意昭然。
楼下,大黄一个激灵,猛地睁开眼,警惕地竖起耳朵——
它听见了。
三百步外,一道赤色身影,正踏着瓦砾,疾驰而来。
风里,带着血腥气。
和,一丝极淡、极熟悉的,青莲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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