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说破。比如她这些年推掉的剧本里，有七部是陈洪监制的；比如她悄悄资助过三个被京圈雪藏的年轻编剧，其中两个后来写的网剧，收视率碾压同期所有卫视上星剧；比如她办公室保险柜最底层，锁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封面用钢笔写着《搜索》角色小传，页脚卷边，墨迹被反复摩挲得发亮——那是她从未交付、也再不会交付的作业。

门被敲了三下，不重，但节奏精准。

沈星宇应声，武辉瑾探进半个身子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：“姐让我送的，说您胃不好，别光喝凉咖啡。”

保温桶掀开，是山药排骨汤，浮着几粒枸杞，油星匀称地散成琥珀色小点。沈星宇舀了一勺，温度刚好——不烫嘴，也不凉胃，像杨蜜每次看他吃辣后递来的冰镇酸梅汤，总比他预想的低两度。
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他问。

武辉瑾摇头，又点头：“说您要是接《青丘篇》，得先去横店练一个月刀法。她托人联系了《绣春刀》的武术指导，下周就到。”

沈星宇怔住。

《绣春刀》武术指导？那位连吴京都夸过“手底下出真功夫”的老李头？杨蜜什么时候连这层关系都铺好了？
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一直以为她在退场，其实她只是把战场挪到了看不见的地方——不再挤在饭局里敬酒，而在深夜三点的剪辑室盯完最后一版预告；不再靠人脉抢项目，而是用三年时间把个人工作室做成业内最敢砍掉无效宣传、最敢押注新人导演的“风险投资机构”；甚至不再需要“京圈”这个标签，因为她自己就成了新的坐标系原点。

武辉瑾转身要走，沈星宇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
他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一张旧照——十七年前，《超时空便利店》首映礼后台，杨蜜穿着露肩红裙站在他身边，他穿着不合身的 borrowed 西装，两人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。照片右下角，一行小字写着日期：2007.08.08。

“把这个，发给她。”他说。

武辉瑾看了眼照片，没问为什么，点头离开。

沈星宇把保温桶盖好，起身走到窗边。楼下，檀健次正和一群年轻演员围在一辆道具车旁，他比划着什么，周围人笑作一团。阳光落在他扬起的手腕上，那块表是沈星宇送的，表带磨得发白，但机芯依旧走得分毫不差。

他忽然明白杨蜜为什么能屹立不倒。

不是因为她比别人更拼命，而是她比所有人更清楚——所谓顶流，从来不是站在山顶被仰望的雕像，而是成为一条河：不争高下，只管奔涌；不择路径，却自成渠道；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汹涌，裹挟泥沙、养分、沉船与星光，一路向前，永不停滞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杨蜜回的语音，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，夹杂着她一贯懒散又笃定的语调：“照片收到了。别以为发这个就能让我松口——《青丘篇》女二号，必须改！改成姐姐的闺蜜，四十岁，离异带俩娃，开社区养老食堂，说话带儿化音，但每句台词都得扎进人心窝子。改完剧本我再看。另外，”她顿了顿，笑意漫上来，“你胃不好这事，我早告诉武辉瑾了。他保温桶第二层，是黑糖姜茶。”

沈星宇低头翻开保温桶。

果然，底下一层深褐色液体静静卧着，表面浮着几丝新鲜姜丝。

他喝了一口。

辛辣直冲鼻腔，暖意却从胃底轰然升起，一路烧到指尖。

楼下，檀健次忽然抬头，朝他这个方向用力挥了下手。

沈星宇也抬手，没挥，只是张开五指，掌心朝外——像在接住什么，又像在托起什么。

阳光穿过玻璃，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，亮得惊人。

这时，助理匆匆跑上来，气喘吁吁：“沈哥！刚收到消息，《人间武馆》第七部立项通过了！平台定了，明年Q1开机，总投资八个亿，S++级——”

沈星宇打断他：“女配角定了吗？”

助理一愣：“啊？还没……制片方说等您定。”

沈星宇转过身，望着窗外流动的云：“告诉他们，杨蜜老师最近在研究养老题材，对中年女性心理状态特别有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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