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版大纲。陈导托檀健次带的。他说……如果你觉得可行,他下周飞上海,当面聊。”
沈星宇接过纸,纸面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。他没看内容,目光落在她睡袍腰带上——那根深蓝色缎带松松系着,打了个歪斜的活结,像一句欲言又止的问号。
“杨蜜。”他忽然叫她全名,声音哑得厉害。
她抬眼,静静等着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喉结上下滚动,“如果当年《搜索》你没换掉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他耳尖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未退的滚烫。“沈星宇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你有没有想过,有时候命运不给你一条路,是怕你走得太顺,忘了怎么凿山开路?”
电梯间感应灯忽然熄灭,整条走廊陷入温柔的昏暗。只有她眼中映着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的微光,像两粒不肯坠落的星子。
沈星宇没接话。他只是慢慢展开那张A4纸,纸页簌簌轻响。在昏光里,他看见大纲第一页写着一行手写体小字,墨迹新鲜,力透纸背:
【她不是失语。是终于,听到了自己骨头里生长的声音。】
他抬头,想说什么,却见杨蜜已转身往里走。睡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露出一截纤细脚踝,踝骨处有一点淡褐色小痣——他记得,去年在三亚拍杂志大片时,她曾指着那颗痣说:“医生说这是胎记,长在骨头上的,洗不掉。”
门在她身后合拢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沈星宇独自站在渐暗的走廊里,手中保温桶的热度缓缓渗透掌心。他忽然想起直播结束前,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了”。
原来有些事,从来就没真正结束过。
他低头,目光掠过保温桶上那只衔露的鹤,终于伸手,轻轻按下了自己房间的门锁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像某种迟来的应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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