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踏入论剑坪的那一刻,厉真真就感觉局势大崩。
作为八尊使之一,她自然了解天尊组织内部是个什么情况,别看这一路她只收拢了五百余人,实际对于这个成果她已经很满意了。
在其预想中,论剑坪上即...
翠云峰的夜风卷着焦木余味,在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,像一只不肯散去的冤魂。谢晓峰仰面躺在新搭的竹榻上,手里拎着半截没喝完的酒,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衣领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他没醉,眼睛亮得瘆人,瞳底却沉着两口枯井——里头没火,没光,只有一片被反复碾压又晾干的灰。
十三个活下来的族人蜷在后山三间歪斜的木屋里,灶膛冷了三次,没人敢生火;有人半夜咳醒,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、牙齿打颤的咯咯声,却连翻个身都不敢出声。他们怕的不是鬼,是谢三少。更准确地说,是怕谢三少忽然不说话,忽然盯着某处发怔,忽然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掼,那碎陶片飞溅的弧度,竟比当年神剑山庄演武场上削铁如泥的“断云剑”还锋利三分。
谢晓峰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怕他疯,怕他怒,怕他提剑就走,把这废墟连同自己一起烧成青烟——可他不能走。谢王孙尸骨未寒,神剑山庄的牌匾还斜插在焦土里,上头“神剑”二字被烟火熏得只剩半边轮廓,像一道溃烂的旧伤疤。他若走了,这疤就永远结不了痂,只会流脓、溃烂,最后烂成江湖人口中一句带笑的讥讽:“瞧见没?谢三少啊,挑粪的阿吉哥,连自家祖坟都守不住。”
他翻了个身,竹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鞘——那柄曾令华山掌门华多坤跪地吐血的“秋水”,鞘已蒙尘,剑未出鞘。他忽然想起白木道人那一枝断柳。没有剑气纵横,没有雷霆万钧,只有一截枯枝,一点肘弯,一道血线。崔老三那身铜浇铁铸的筋骨,竟在那点之下寸寸僵冷,如同被冻住的溪流。
“……天残十八式。”谢晓峰喃喃自语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。
他闭上眼。不是回忆招式,是回忆木一半那张脸——左眼下刀疤直贯鼻梁,鼻尖削平,左耳缺失,右耳垂上还挂着一枚黑铁耳钉,钉上刻着半个“黎”字。当时木一半拄着铁杖,把断柳递过来时,嘴里叼着半截草茎,笑得豁了牙:“教主,这招叫‘剜目’,不是真剜人眼,是剜人心头那点傲气。您练它,不是为了杀人,是让人不敢再直视您的眼睛。”
谢晓峰猛地睁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黎平子在看那一招——是木一半在借黎平子的眼睛,看他。
而黎平子,那个被当众唤作“丑瘸子”、独臂跛足、连拔剑都要被嘲弄的海南剑派弃徒,此刻正坐在无忧城最大的酒楼“听雪阁”二楼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温过的桂花酿,杯沿上印着半个模糊的唇印。他没喝,只是用唯一那只手,慢条斯理地拆解自己左臂的袖扣。袖口褪至小臂,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旧疤——刀疤、烫疤、鞭痕,最深的一道横贯肘弯,皮肉翻卷如枯树根。他拇指指腹反复蹭过那道疤,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玉器。
楼下街道传来喧哗。是昆仑派弟子押着两个戴枷的汉子经过,其中一人颈后烙着“天尊”二字,皮肉焦黑翻卷。人群围拢,指指点点,有妇人扯着孩子快步走过,生怕沾上晦气。黎平子的目光追着那烙印,直到队伍拐进巷口,才缓缓收回。他端起酒杯,终于饮尽。
酒液入喉,温润甘冽。可他舌尖尝到的,是十二年前海南岛礁石滩上腥咸的海风,是师父断腕时喷在他脸上的滚烫鲜血,是自己跪在师门祠堂前,亲手将那本《天残十八式》残谱一页页撕碎,丢进火盆时,火苗舔舐纸角的噼啪声。
“师父说,残招练到极致,便不是残。”黎平子对着空杯低语,“他说,我这条命,本就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残货,用残招,正合适。”
他放下杯子,袖口重新掩住肘弯的旧疤。窗外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脸,将那道从左眼斜劈至嘴角的刀疤照得发亮,像一道凝固的、不肯愈合的闪电。
同一时刻,无忧山庄后院枯井旁,铁开诚正用一块粗布反复擦拭一柄青铜短剑。剑身幽暗,毫无光泽,剑格处却蚀刻着细密纹路,形似盘绕的毒蛇。厉真真站在三步之外,目光紧锁那剑,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:“……‘噬心’?传说中昔年黑杀组织首领所佩,能吸食活人精血,持剑者越战越狂,直至心脉崩裂而亡。你从哪得来的?”
铁开诚没抬头,布帛与青铜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