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他是谢家血脉,是神剑山庄最后的脊梁,是江湖公认的“天上第一剑”之子。他若屈膝,整个武林的剑都要为之失重。
“为什么?”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,“为什么是你?”
谢晓峰静静望着她,目光穿过她华贵的云鬓、金线绣的裙裾、身后森然的刀锋,最终落在她眼底那点不肯熄灭的火上。
“因为只有在这里,我才能真正……杀死我自己。”他轻轻说,“也只有在这里,我才配重新握住剑。”
话音未落,薛可人忽地笑了。
那笑凄厉如夜枭啼哭,笑声未歇,她已猛然欺身向前,五指如钩,直取谢晓峰咽喉!
夏侯飞山厉喝:“不可!”——身形已动,却终究慢了半拍。
谢晓峰未闪未避。
五指停在他喉结上方半寸,指甲锐利如刃,刮得皮肤生疼。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薛可人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泪光盈盈,却倔强不肯落下。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瞳仁,里面映着自己扭曲的脸,也映着身后无忧山庄飞檐翘角、青瓦如鳞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声音颤抖,“你说你杀死了自己……可你眼里还有光。谢晓峰,你根本没死!你只是……把自己藏起来了!”
谢晓峰喉结滚动,终于抬起右手,缓慢而坚定地覆上她冰凉的手背。
他的掌心粗糙,布满细小裂口与陈年老茧,却温热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,“你来找我,是要带我回去,还是……来杀我的?”
薛可人浑身一震。
身后夏侯族人齐齐按刀,杀气凛然。空气凝滞如铁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此时,山庄深处忽传来一声清越钟鸣。
咚——
悠长,沉静,仿佛自远古而来,敲在人心最幽微处。
紧接着,一队青衣执事自门内鱼贯而出,分列两侧。当中一人缓步而出,素袍广袖,面容清绝,眉心一点朱砂痣如血初凝。正是方云华。
他目光掠过薛可人僵直的背影,落在谢晓峰覆于她手背的那只手上,眸光微沉,却未置一词。只朝夏侯飞山略一颔首,声音如玉石相击:
“夏侯前辈,久仰。薛庄主远道而来,方某未曾远迎,失礼了。”
夏侯飞山拱手,神色复杂:“方公子客气。老朽不过一介车夫,不敢当‘前辈’二字。”
“车夫?”方云华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能以‘飞山’为名、七十年前独战庞维娣父而不死者,若只配做车夫,那这江湖,怕是再无‘高手’二字可言。”
夏侯飞山面色陡变,苍老的眼中精光爆射,如两柄淬火利剑直刺方云华面门!
方云华岿然不动,甚至未抬眼,只垂眸看向谢晓峰:“谢八少,带路吧。”
谢晓峰缓缓收回手,向薛可人投去最后一瞥。
那一眼里,没有眷恋,没有不舍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然后他转身,拾起粪桶,步履沉稳地走向山庄侧门。青石板上,留下两行浅浅水痕,蜿蜒如蛇,通向幽深庭院。
薛可人僵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方云华擦肩而过时,脚步微顿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
“你寻的不是谢晓峰。你寻的是那个能让你心安理得恨下去的借口。可惜——他早把你忘了。”
薛可人如遭雷噬,浑身剧震。
方云华已负手前行,素袍翻飞,背影清冷如孤峰积雪。
夏侯飞山死死盯着那背影,喉间滚动,终是咬牙低喝:“走!”
一行人沉默踏入山庄。无人言语,唯有靴底踏碎落叶的窸窣声,细碎而锋利。
与此同时,密室之中。
燕十三搁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