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艘大型仙舟缓缓停稳,船首如刀劈开气流,发出低沉嗡鸣。黑袍老者拄拐立于甲板前端,枯瘦手指在杖头轻轻一叩,整片虚空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,仿佛他敲击的不是拐杖,而是天地的脊骨。
“凌子寒。”景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眉头微蹙,“万宝仙阁激进派首席执事,八劫准帝,曾单人斩落三尊同境妖皇,手握‘断岳七式’,每一式皆可崩山裂地。”
牧天没应声,只静静看着。他眼底映着那三人身影,却未见丝毫波动——不是轻蔑,而是纯粹的平静,像深潭水面,风过无痕,却暗藏千钧潜流。
凌子寒目光如刃,径直刺来,掠过景然、桥心言,最后钉在牧天脸上。他唇角微掀,似笑非笑:“玄汐一剑,斩五尊,破禁制,碎万宝仙阁法阵核心……牧公子,好大的胆子。”
话音未落,他袖口忽地一抖。
一道银光自袖中激射而出,快得撕裂空气,竟在半空拖出七道残影!每一道残影都凝成一柄虚剑,剑尖齐指牧天眉心,嗡嗡震颤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“断岳第一式·裂空!”
七剑未至,剑意已先压下。整艘仙舟甲板骤然凹陷三寸,木屑翻飞,青砖龟裂如蛛网。景瑶踉跄后退,被景然一把拉住;悬虎鬃毛炸起,低吼一声,前爪狠狠扣入甲板,硬生生止住身形滑退之势;桥心言指尖一颤,体内王体血脉轰然沸腾,七品仙王威压自发冲出,与那七剑剑意撞在一起,竟发出闷雷般的爆响!
可就在这一瞬——
牧天动了。
他没拔剑。
只是抬起了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前轻轻一点。
指尖前方,空气无声坍缩。
一个直径仅三寸的金色光圈,倏然浮现。
它极小,极静,边缘锐利如刀削,内部却有亿万细密剑纹流转不息,每一道剑纹都似在呼吸,在低语,在切割时空本身。它不像剑域,更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剑之心,是剑之本源凝练到无法再凝练时迸发的绝对锋芒!
“嗡——”
光圈一震。
七柄虚剑尚未触及牧天衣角,便齐齐僵在半空,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下一刹,剑身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,化作点点银尘,尚未飘散,便被光圈边缘逸散的一缕剑气卷入,无声湮灭,连一丝灰烬都不曾留下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凌子寒脸上的冷笑彻底冻结,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他身后魁梧中年倒吸一口冷气,下意识后撤半步;那枯槁老者凹陷的瞳孔里,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色,枯瘦手指在拐杖上微微一颤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!”凌子寒声音干涩。
牧天收回手指,光圈随之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点懒散:“你说呢?”
悬虎咧嘴,露出森白獠牙:“二虎的爪子还没亮呢,你家主子就先给你演示了个小玩意儿。”
凌子寒喉结滚动,脸色青白交加。他身为八劫准帝,对“域”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——域者,界也,是修行者以自身为核,将道则、意志、气血熔铸而成的专属领域。域离体?荒谬!古籍所载,唯有传说中踏碎九重天的古之大帝,方能在帝躯破碎、神魂离体的濒死瞬间,强行催动残域反扑,那也是燃烧一切的绝命一击,绝非可控手段!
可眼前这少年,指尖一点,域如臂使,小如芥子,锋如诛仙……
这不是域。
这是……域之进化!
“你……”凌子寒嘴唇翕动,想问什么,却觉喉咙发紧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一道流光疾驰而来,速度快得撕裂云层,竟在数息之间跨越千里之距,轰然停驻于仙舟侧畔!
一艘通体青金、刻满古老星图的帝级仙舟!舟首悬浮一枚青色符箓,其上符纹流转,隐隐勾连天地气机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探测之意。
鲁伯自舟中踏出,额角沁汗,神色凝重如铁。他目光扫过凌子寒三人,毫不停留,径直落在桥心言身上,声音急促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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